“哥哥,哥哥你别生气,”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她是太痛苦了,她接受不了父亲的病,你别怪她。”
他的怒火像浇了水一样整个熄灭,贴着墙滑坐在地上不再吭声。
“我看父亲就在这两天了,”千代哭着说,“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妈妈劝回去吧。”
千代在义塾学过护理,她知道癌症晚期病人的器官腐败产生了热要吃点冷的才舒服,但实际上病人这个阶段已无力回天。她试图弄清楚那个教主是怎么徒手制冰的,但每次都失败。
一定是什么骗人的把戏,等我知道了,就能告诉妈妈真相了。千代安慰自己,到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兄长没有接话,摸摸她的头:“我去弄些吃的。”
万事极乐教的教徒都是一起用餐的,他们在歌颂完教主的恩赐后开动,他从来不许妹妹到那种地方,都是自己打包好带回来。
千代点点头,送走哥哥,到走廊尽头对着镜子整理母亲扯乱的头发。梳顺了一边,再看另一边,镜子里照出一张她不想看到的脸。
“别跑啊。”久子拦住她,“怎么看到我就要跑?”
走廊足够宽,千代绕一圈无视她直接走掉。
久子大为光火,追上去:“你得意什么,教主马上就要把你全家赶出去了,他给你们的祝福简直是浪费!”
“求之不得。”
“站住!”久子是真的怒了,“得意什么,你瞧不起谁?你以为你有什么,敢冲我嚷嚷,等着瞧吧,到时候你母亲亲自来给我道歉,求我说好话呢。”
千代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扑了上去。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久子疯狂地喊叫起来:“来人,救命!这里有疯子!”
闻讯而来的教徒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她救下来。千代摁到地上还在痛骂,久子脸上挠了几道、衣襟扯烂,狼狈不堪,怒吼道:“疯子、蠢货!有种拦着你爸妈,别让他们来求我啊。可惜你没用,拦不住,你的父亲母亲才不在乎你,他们宁可来讨好我,知道为什么吗?滚一边哭鼻子去吧!”
千代又一次扑上来:“你又知道什么,闭嘴!”
教徒们赶紧把她摁下去,唯恐教主的宠儿再受什么伤,直到有人嘶吼着闯进来,挥舞着手里的掸子一路狂抽,他们才轰然如鸟兽散尽。
千代躺在地上抽泣不已:“哥哥。”
来人丢下手里的掸子,跌倒在地同样哭了起来。
你坐在车站外长椅上,死死盯住来来去去的每一个人,盯到太阳西斜,也没有看到那个戴红色天狗面具、穿蓝色云纹和服的人。
初春的傍晚天气还有些凉,你站起来搓搓手、跺跺脚继续等。
太阳落到了山头,余晖将云彩染得鲜血淋漓,你不安地交替两只脚的重心,决心不再等下去,直接到警局报警。
“小妹妹,你家长在哪里?”
“我自己不能报警吗?”
“我这不是给你记录了?”
“我还没说到关键地方,你记什么了?”
“小妹妹,再问一次,你家长在哪儿?”
你揪紧刘海,深呼吸维持平静:“我也再说一遍,那边的山上……”
砰地一声,警局的门撞开了,一个黄衣服小个子的男人怒发冲冠地闯进来:“干什么抓我?”
“还能干什么,你违反禁刀令了,知不知道多少人投诉你啊?赶紧交罚款,不交不能走。”
“还得交罚款?你可知我是……”
你拍案而起,警局安静下来。
“这个人我认识,他的罚款我交了!”
警局大门外,你严肃地观察他:土黄色和服上衣,三角形鳞纹,腰间挎一把刀。虽然没有戴面具,但这着装风格无疑让你想起另一个人。
“先别多问,”你抬手做一个制止的动作,“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你迅速买了两张票,让他把刀藏在衣服下,一起上了火车。
路上,你告诉了他这里邪教猖獗、多人失踪的事,还有久子母亲说的大致方位。
那个叫桑岛慈悟郎的男人说他是一个什么组织的剑士,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他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你忧心忡忡:“人能救出来就好,我有一个朋友很可能在里面,你能关照一下吗?”
他询问了千代的名字,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火车停靠在一个人少的小站点,你拉着他下车,就要往目的地赶。
“不必了,小姐,您提供的信息已经够了,剩下的路程我一个人会更快。”
他招手,一只浑身漆黑的鸟停在肩上。
原来是乌鸦,你险些被吓到。
他见状解释:“我在联系同伴,他在另一个方向搜寻,马上就赶过来。小姐,晚上危险,您快回家吧。”
说完,他向山林深处跑去,转眼不见踪迹,比上次那个蓝衣服还要快。
你以手抚膺,稍微感到放下心来。
千代,你可千万要等到啊。
夜晚的凉风拂过,寒意从后颈轻轻流过。
“你好呀,和黑死牟阁下在一起的小姐,”童磨展开折扇,“是来我家里做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