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住门把手的那刻,矢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周围可能的监控。
尽管朗姆说监控已被覆盖,但对方可不是她能信任的家伙。
藏在衣袖下的某样物质脱离了矢岛的身体,沿着她投射在门上的影子移动到这扇门的各个关键处,锁舌、合页,所有会发出声音的地方都被包裹起来。
下一秒她摇下门把手,原本锁住的门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打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昏暗的套房走廊里那四位清醒的安保还没发现矢岛的进入,因为长时间的静默已经开始走神。
直到走进来矢岛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背对着门,将门关上,也将可能有的监控全都阻拦在外。
房间灯的开关就在门边,矢岛凛音的眼神紧盯着前方,手指摁下总开关,房间里最后的光亮也消失,只留下墙角微弱的夜灯。
“什——唔!”
还有三声相似的闷哼声,灯光再次亮起时四人全都瘫倒在座位上,没了生息。
“以防万一”,矢岛一人送了一颗子弹,最后才慢悠悠往卧室走去。
把睡梦中的人弄醒,逼问了信息,送人上了路,时间正好两分钟。
监控恢复的那一秒,矢岛乘坐着电梯成功下了楼。
踏出酒店的同时,那间套房里她安装的炸弹被引爆,声音响彻整个米花町。
但熟悉这死动静的米花町居民们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连起来好奇地看看都没兴趣。
朗姆说完她可以撤退后便挂断电话。
矢岛将耳机取下,没有离开,将鸭舌帽随手丢在酒店前的垃圾桶,站在酒店的马路对面静静等待。
没多久,她眼熟的那个人在酒店服务生的簇拥下出现了。
最开始去拿目标所在房号的时候矢岛凛音就注意到阳奈的名字,相同的名字和年龄,怎么想都是同一个人。
*
观察高桥阳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在普通人眼里她看上去只是个平常高中生,矢岛却总能在她的小动作中察觉一些她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相似的压抑、不在乎,以及对死亡的轻视。
听到就在自己头顶上死了五六个人,看看她那和惧怕没有任何关系的表情,细品下来甚至还带着求知。
求知什么?如何杀人吗?
第一次见她时也是如此,她们俩在路口相撞,瞬间外露的杀意哪怕被阳奈迅速收回,还是让矢岛捕捉到了。
杀意无处不在,填满了阳奈人性的缝隙,她宛如一个抱沙的人,只是轻轻一撞,都会有无数沙砾争着抢着倾泄,初遇时的那一撞便是这样。
半点伪装都不会的阳奈,今日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她好像能藏一些了,没有将自己汹涌杀意像从前那般外露。
定定地站在对面观察了一会儿,警车来了。
阳奈好奇警车时正巧发现了自己,她向自己跑来,表情上有惊喜。
说实话,矢岛能感觉到阳奈对自己并非那种“迫切渴望成为朋友”的态度。
或许是察觉到两人性格中的相似性,阳奈每次相处都会刻意流露出过分的热情。
一个连联系方式都不愿主动交换的人,心底大概率藏着不为外人知的疏离感。
这种矛盾的相处模式就像隔着一层精心修饰的窗纸,看似透亮亲昵,实则一戳就破。
矢岛凛音不喜欢满足别人的好奇心,也没有和谁相处的耐心。
但现在等在这里许久的她得承认,自己竟破天荒对阳奈生出一份特殊的耐心。
这份耐心来得毫无征兆,像暴雨前突然凝滞的风,明明向来厌恶被人窥视,却任由阳奈一次次靠近。
平常连普通寒暄都觉得疲惫,却能耐着性子听她讲完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无趣普通的人生。
矢岛低头轻笑,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矛盾,看着那个藏着疏离的阳奈,就像照见自己的一面镜子。
让她在刻意营造的热情里,意外触碰到某种隐秘的共鸣。
她期待对方成长后的样子。
或许变得和自己一样,又或许她能活出另一种样子。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在外人看来只有14岁的矢岛凛音竟然在期待快要成年的阳奈的变化。
有机会吧,如果有机会,矢岛会让阳奈了解她背后的故事。
了解她到底是谁,了解、她到底是什么。
*
“你怎么在这?”
“正要回家,听到爆炸的声音,过来看看热闹。”
阳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低头看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多看热闹?
再好看的热闹也不适合国中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