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为期三日,为让谷小满三人静心应试、全无后顾之忧,苏家做出周全安排。
专门指派了府中管事,专职打理他们一行人所有起居饮食、日常琐事,一应杂物采买、衣物换洗、庭院清扫、茶水供应,皆安排得妥妥当当、细致入微。
每日一早,管事便亲自带人备好车马,准时接送几人前往府城考棚。
入场前,院内厨房都会提前备好吃食,让参考的三人带进考场,以备中场腹饿取用,周全顾及考场应试的所有细节。
日暮散考,准时接送三人回府,膳食、汤水、休憩事宜一应俱全,全程贴心照料,无微不至。
此前他们特意准备的大量食材、滋补杂粮、干货肉食,本想着每日陪考的三人开火做饭,结果这些费心准备的食材都没机会用上。
刘玉凤和刘时秋两人都被弄得闲下来了,索性决定陪着苏老太爷一同回了霄山北县。
府试的首日,他们送三位考生顺利入考场后,苏老太爷便动身前往霄山北县。
他打算去山泉村,当面感谢救了自家外孙并屡次照拂他的刘楚南,也算正式登门拜见亲家。
也想亲眼去看看外孙一家的住所,得给他们修建新屋宅院和在县城置办一些家业。
让他们生活安稳无忧,不必为了生计奔波劳碌。
虽然听闻他们日子过得不错,而且在县城经营的辣酱生意红火兴旺,还有稀有瓜果生意,已然攒下不少家底,但终究是不亲眼看过,心底始终放心不下。
于是商议过后,刘玉凤、刘时秋便陪同苏老太爷一行人返程回乡,一路奔赴山泉村。
兵分两路,苏承文、苏承武兄弟二人,带着一众子侄径直奔赴府城古家府邸,上门彻底清算柳氏当年雇凶谋害嫡子的旧怨。
本计划奔赴霄山北县寻人对质,不曾想昨夜收到风声古二老爷回府城了,故而转头直奔府城古家府邸。
苏府低调古朴、清雅内敛,不事张扬,相较之下,古家府邸却是截然一番奢华煊赫光景。
占地近百亩的大宅子,朱漆大门钉着铜钉,门楣上的“古府”匾额是前知州亲笔所题,院内走马楼环通,连窗棂上都雕着缠枝莲纹鎏金。
古家的家底摆在明面上:霄州府城最繁华的三条街里,半数铺面都是他家的,城外千顷良田横跨两县,想在霄州做买卖,少不得先去古家递上孝敬,是名副其实的霄州首富,权势财富冠绝一州。
古二老爷古鸿远听闻苏家两位前内兄携族中一众子侄、老仆登门,不敢怠慢,连忙亲自率府中仆从快步出迎。
他面上笑意温和,礼数周全,躬身作揖恭敬问候:“大舅兄、二舅兄远道而来,稀客稀客!许久未见二位兄长,今日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入内落座奉茶。”
说着便殷勤引路,将一行人恭恭敬敬请入前院正厅落座,又连忙吩咐下人上好茶、备精致点心,态度谦和有礼。
如同多年前两家亲厚无间、时常走动那般,礼数周全、热络客气。
可他心底暗自生疑,两位内兄神色沉冷,身后众人肃立凛然,全无半点亲友叙旧的意思。
当年嫡子古昀枫遇险坠崖失踪后,苏家便对古家心生芥蒂,隐隐怪罪他没护好发妻留下的唯一子嗣,便渐渐疏远。
二十余年来,两家情面日渐淡薄,断了亲密往来,几乎互不登门。
就算他登门刻意示好,也始终疏离客套。
今日苏家两位核心兄长,竟带着一众子侄气势汹汹登门,绝非寻常串门拜访那般简单。
他心底暗暗忐忑,隐隐预感今日恐怕是来者不善。
他面上依旧从容客套,心底却是警铃大作,暗自揣测苏家此番来意。
厅堂落座,茶水奉罢,不等古鸿远开口寒暄,苏承武周身气场沉冷凛冽,抬手示意仆从呈上一叠厚厚的证据文书,平铺在桌面。
他目光锐利看向古二老爷:“古鸿远,今日我兄弟二人登门,并非叙旧,而是要与你清算二十三年前,我外甥古昀枫被害而亡的陈年旧账。”
古鸿远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收紧,面上客套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强装镇定,故作茫然地蹙眉拱手:“二位兄长此言何意?当年枫儿只是意外失踪,这些年我也日日牵挂、四处寻访,从未放弃找寻,何来被害而亡的说法?着实令人费解。”
苏承文示意仆从将所有证据一一铺开,任由古鸿远查阅。
陈年人证供词、当年山匪残余同伙的认罪笔录、县衙封存的隐秘卷宗、当年随行仆从的出逃证词、柳氏私下重金买凶的银钱往来账目、信物凭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完整串联起二十三年前那场蓄意谋害嫡子、伪造山匪惨案、篡改卷宗掩罪的滔天阴谋。
古鸿远越看越是心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心脏狠狠下坠。
他心知这些罪证,苏家能拿出上门对峙,必定是真的,今日登门,便是铁了心要清算到底。
过往他不是没有察觉疑点,但为了家宅安宁和家族声望前程,他一直刻意避而不查。
苏承文当着古家一众仆人的面,道出真相:“二十三年前,古家二房继室柳氏忌惮嫡子身份挡了亲子前程,暗中重金买通随行仆从、山野匪类,蓄意制造山匪掳人惨案,意图谋害嫡子性命。”
“事后又收买县衙书吏、经手差役,篡改官府卷宗、伪造失踪假象、遮掩行凶罪证,蒙蔽古家上下、欺瞒官府、诓骗世人,谎称孩童遭山匪掳走、下落不明,将蓄意谋杀硬生生伪装成意外灾祸。”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当年所有真相,已然水落石出。”
古鸿远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一副震惊失神、难以置信的模样。
内心已然洞悉全部真相,就算是事实确凿。
但他不敢认、也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