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晒得沙地发白，张岩睁开眼，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了一圈，确认经脉通畅、神识稳定。他没动，耳朵却先支棱了起来——不是因为警觉，而是想听听营地里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结果挺安静。

雪儿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抱着骨笛，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运功。她没走，也没再沉进地底，这就够了。东方七罪悄悄挪到了她旁边，掌心凝出一缕寒雾，轻轻绕在指尖，像是递了个看不见的暖炉过去。雪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躲。

张岩心里嘀咕：这算不算团队建设初见成效？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沙子，顺手把混沌鼎从肩头召回来转了一圈。鼎身微亮，扫了下四周灵气波动，一切正常。他冲白凝霜点了下头：“走吧，回程。”

白凝霜起身，冰晶弓浮现在身后，寒光一闪即收。时无艳靠在风蚀岩上打了个哈欠：“终于不用在这破沙窝子里蹲着了。”说着甩了甩火灵鞭，火星子溅了几点出来，在日头底下瞬间干瘪。

鸠羽空跳上半空，双剑出鞘，划了个弧：“我飞前探路。”

鸠羽幻紧随其后，声音冷静：“风向偏西三度，沙尘层有扰动，不宜高空疾行。”

“那就贴地滑。”空哼了一声，“反正也不指望你给我指路。”

队伍开始移动。

张岩走在最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他余光扫着雪儿——她跟在中间，脚步迟疑，像是随时准备撤退。可她没停，也没回头。这就说明，至少目前，她是认这个“归途”的。

沙漠的古道蜿蜒向北，两侧是被风削成刀锋状的岩脊。太阳越爬越高，空气开始扭曲，远处的地平线像烧化了的铜片。张岩摸了摸额角的汗，心想这鬼地方连个树影都没有，修仙界能不能搞点生态建设？

正想着，时无艳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不对劲。”

“啥不对？”鸠羽空回头问。

“风太静了。”她眯起眼，“刚才还有点西北风，现在一点没有，连沙粒都不滚了。”

“你是狗鼻子转世？”空撇嘴。

“我是时间法则化形，感知的是‘流动’。”时无艳冷笑，“现在整个气流场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死了一样。”

张岩抬手，止住队伍前进。

他没立刻说话，而是让混沌天灵根缓缓展开感应范围。灵气在他经脉里游走一圈，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一跳——前方三十里内，灵气分布不均，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一口，留下个空洞。

更糟的是，那空洞边缘渗着一丝黑气，极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是魔气残留。

“有埋伏。”他低声说，“不是小股散修，是专业队伍。”

“你怎么知道？”雪儿突然开口，语气还冷，但至少愿意问了。

“魔气带腐蚀性，普通修士留不下这种痕迹。”张岩指了指脚下沙地，“你看这里，沙粒表面有细微裂纹，像是被高温灼过又急速冷却——这是‘匿影刃’入土时的特征。”

“你懂还挺多。”她轻哼。

“社畜活命技能。”他耸肩，“加班看代码要逻辑，打架看痕迹也要逻辑。”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抖，而是横向撕裂般的拉扯感。张岩反应最快，一脚跺地，混沌之气炸开一圈，硬生生把脚下的沙层压实。其他人也纷纷稳住身形。

“来了！”白凝霜箭已上弦，目光锁定前方沙地。

下一瞬，三十多道黑影从沙层下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他们穿着暗纹斗篷，脸上覆着半透明面甲，手里握的全是短刃，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淬了毒。

三人直扑中央！

目标明确：雪儿！

白凝霜二话不说，冰晶弓拉开满月，三支寒箭破空而出，箭尖未至，寒气已凝出霜花。那三名刺客动作一顿，左首一人肩膀结冰，动作慢了半拍，被箭矢贯穿胸口，身体落地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替身傀儡？”时无艳皱眉。

“不止。”张岩眼神一冷，“真身混在里头。”

果然，另两名刺客借着同伴掩护，已经逼近到五丈之内。雪儿脸色发白，手指紧扣骨笛，眼看就要吹响。张岩一闪身挡在她前面，混沌之气外放，形成一层薄盾。

“叮！”

两柄匿影刃撞上屏障，火花四溅。

张岩被震退半步，手臂发麻。这力道……至少炼虚期起步。

“结阵！”他低喝，“别落单！白凝霜守左翼！七罪布寒雾减速！时无艳盯空中！鸠羽姐妹控风层！雪儿——待在我背后！”

命令刚落，四周沙地接连炸开，又有十几道黑影跃出，呈六边形包围圈迅速合拢。这些人配合默契，有人主攻，有人牵制，有人专切后路，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团。

“暗夜刺客团。”张岩咬牙，“魔域最贵的那批人，一单任务报价能买下半座城池。”

“你还挺熟？”时无艳一边挥鞭格挡音波攻击，一边吐槽。

“上辈子看过资料片。”他冷笑，“这群人最喜欢玩‘轮杀战术’，一波耗你灵力，一波断你退路，最后一波致命。”

话音未落，头顶风声骤起。

鸠羽空双剑交叉格挡，硬接一记从天而降的斩击，整个人被砸进沙地半尺。她怒吼一声翻身跃起：“谁偷袭老娘？！”

“两个。”鸠羽幻冷静报数，“东侧三点钟方向，西侧七点钟方向，都在风层夹角隐蔽接近。”

“那你早不说！”

“我在等他们出手，才能确定是不是幻术伪装。”

果然，那两人刚想再扑，时无艳火灵鞭甩出一道弧光，直接轰在其中一人脚踝。那人闷哼一声跌落，面甲碎裂，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瞳孔是纯黑色的，像被挖走过灵魂。

“夺舍傀儡。”张岩沉声，“本体不在现场，远程操控。”

“那怎么打？”东方七罪声音发颤，手上却没停，一层薄薄的寒雾铺开，减缓周围敌人的移动速度。

“打脸就行。”张岩冷笑，“只要破坏控制链接，他们自己会崩。”

他正要动手，忽然察觉脚下震动加剧。

“不好！”他大喊，“陷阱启动！所有人往高处跳！”

晚了。

地面轰然塌陷，三条深达十丈的裂沟横切而过，正好把队伍切成四块。白凝霜和时无艳被隔在左侧，鸠羽姐妹勉强跃上残存岩脊，东方七罪一个踉跄差点坠入，幸好鸠羽幻及时放出一股旋风托住她。

雪儿站在原地没动，张岩一把将她拽到身边：“别愣着！你以为他们是来请你喝茶的？”

她瞪他一眼，却没反驳，手指已经搭上了骨笛。

沙坑边缘，黑影缓缓聚拢。

这些刺客不再急攻，而是站定位置，手中短刃插入沙地，口中念出晦涩咒语。地面开始泛起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正在激活。

“蚀灵沙阵。”张岩脸色变了，“能吸收灵气，削弱防御，还能让伤口溃烂不愈。”

“听着就很脏。”时无艳啐了一口。

“本来就是给阴损人用的。”他咬牙，“撑住，别让他们完成仪式。”

话音刚落，一名刺客突然模仿白凝霜的声音喊：“张岩！右边危险！”

张岩眼皮都没眨。

可雪儿却猛地一颤，下意识转头看向右侧。

“别信！”张岩厉喝，“是幻形术！声音能复制，但灵压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