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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冰宫对峙,白凝霜心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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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终于停了,但张岩的脚底还踩着那层未散的寒意。

他站在天衍宗外围的雪岭上,呼吸一口冷空气,肺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不是旧伤裂开,是混沌之气强行倒灌经脉留下的后遗症——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你血管里来回抽打,还美其名曰“淬体”。他没吭声,只是把左手搭在东方七罪肩上借力,往前挪了一步。

“你还行吗?”她小声问,手指微微发抖。

“死不了。”他说,“顶多瘫个三五天,不影响吃饭。”

这话听着挺轻松,可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一战耗得有多狠。领域雏形撑了不到八分钟,但他体内灵气乱得跟打结的耳机线似的,现在每走一步都得靠意志硬拽着混沌之气归位。要不是怕吓着这丫头,他早就蹲地上喘口气了。

东方七罪没再说话,只是扶得更紧了些。她刚醒过来那会儿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反倒成了他的拐杖,想想还挺讽刺。

远处,天衍宗山门隐约可见,白墙青瓦埋在雪堆里,像块被人随手扔进面粉桶的饼干。按理说到了地头就该松口气,可张岩反而皱了眉。

西北方的天空不对劲。

灰白色极光在云层间游走,像是谁往天上泼了一桶掺了荧光粉的油漆。那不是自然现象,是高阶修士动用本源冰灵力才会引发的异象。而且波动频率太密,说明内部灵压极不稳定,要么有人走火入魔,要么……就是有外敌入侵。

“小青。”他低声唤了一句。

戒指微震,一道红影窜出,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地化成人形。小青眯着眼看向那边:“太上忘情宗?他们家祖坟冒烟了?”

“不是冒烟,是快炸了。”张岩掏出虚空镜看了一眼,镜面泛起一圈冰蓝涟漪,“冰灵气浓度超标三倍以上,还有战斗残留的能量波纹。不出意外的话,那边已经打过一轮了。”

“关我们屁事。”小青翻白眼,“你都快散架了还凑热闹?再说了,太上忘情宗那群冰块脸见谁都爱答不理的,你去帮忙人家还得嫌你手长。”

“问题是我不去,麻烦自己会找上门。”他收起镜子,“火魔宗敢在极北雪原伏击我们,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清场了。下一个目标是谁?一个刚失去家族、满脑子复仇的圣女?太好拿捏了。”

小青啧了一声:“所以你是打算当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我是麻烦探测器。”他拍拍胸口,“只要我路过的地方出事,基本就意味着这里有灵灾。而灵灾,是我的绩效考核指标。”

东方七罪听得一愣一愣的:“灵灾?你说的是……那种会暴走的法则化身?”

“对,就是那种一旦失控就能把整个修真界拖进副本重刷的BOSS级存在。”他看了她一眼,“你别紧张,你现在也算半个灵灾相关人士了。毕竟你身上那股‘极北之心’的气息,比闹钟还准,走到哪儿都能唤醒沉睡的麻烦。”

她抿嘴没说话。

三人沉默片刻,风从山脊刮过,卷起一层细雪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走吧。”张岩迈步,“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霜华仙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冷到零下两百度。”

小青叹了口气,化作原形趴下:“上来吧,社畜大人,我驮你过去,省得你半路断气还得我背。”

他没推辞,直接坐上去。东方七罪也轻轻跃上鸾背,两人一兽就这么摇摇晃晃地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越靠近太上忘情宗,气温越低。飞到半空时,连呼吸都开始结霜,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根根细小的冰针,掉下去能插进冻土三寸深。下方山脉早已变成一片纯白世界,建筑全由寒玉与坚冰构筑,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冻结在时间里的宫殿群。

这就是太上忘情宗——号称“万法不侵,七情皆断”的禁欲圣地。

张岩以前看过资料,说这地方修行讲究斩断七情六欲,练到最后连心跳都能停。听起来挺牛,实际上就是一群把自己活成NPC的极端分子。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有一位圣女还没完全代码化。

因为那股冲天的怨念,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他们在冰宫外降落。守门的两名执事立刻上前阻拦,手中冰刃横举,眼神冷得能冻住火焰。

“来者止步!未经许可不得擅闯太上忘情宗禁地!”

张岩从怀里摸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九条盘龙环绕一口古鼎,正是万仙盟灵探使的身份象征。他懒得废话,直接亮出来:“感应到异常灵力波动,例行巡查。不让进也行,回头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两名执事互看一眼,其中一人退下通报。

等待期间,小青抖了抖羽毛上的雪:“你说他们真信这套‘无情道’?连个访客都要盘查半天。”

“信不信不重要,演得像就行。”张岩活动了下手腕,“你看那些弟子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呼吸节奏都一致,这不是修道,是军训。”

东方七罪小声道:“听说他们的圣女白凝霜,从小就被当作宗门象征培养,不能笑,不能哭,连眼泪都被视为软弱的表现……”

“哦,那就是童工。”他点点头,“未成年被迫上岗,精神控制加情感剥夺,典型的黑心企业操作。”

话音未落,前方阶梯上传来脚步声。

百级寒玉台阶自下而上延伸至主殿,每一阶都雕刻着古老的封情咒文。此刻,一道身影正缓缓走下。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似血。她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结出一朵冰莲,花开即谢,碎成粉末随风飘散。周身三尺之内,雪花未近身便已冻结坠落,地面结出薄薄一层晶莹冰壳。

张岩抬头看着她走近,心里默默吐槽:**这出场方式,怕不是专门练过三百遍?**

“天衍少主兰屿青鸾?”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冰川滑过岩石,“为何而来?”

“路过,看见天上有光,以为你们家办跨年晚会,顺道来看看有没有抽奖环节。”他说完,见对方脸色更冷,赶紧补一句,“正经点说,我在极北雪原遭遇火魔宗伏击,察觉他们行动有组织性。结合近日周边势力异动,怀疑有人意图针对各大宗门关键人物。贵宗圣女身份特殊,故前来确认安全状况。”

白凝霜停下脚步,距他还有十丈远。她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语气不变:“你自身难保,何谈护人?”

“我确实快散架了。”他承认,“但还能站,能说话,能判断危险来源。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保护。”她说,“我的仇,我自己报。”

“没人说你不该报仇。”他顿了顿,“我只是提醒你,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什么意思?”

“火魔宗灭你家族,是你个人恩怨。但他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为什么偏偏选在灵灾频发期?为什么每次袭击都刚好能引出更强的灵力暴动?”他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他们是冲你来的?还是冲你体内的东西来的?”

她瞳孔微缩。

张岩知道戳中了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放低声音,“你想变强,想亲手杀光仇人,想让他们跪着求饶。可你现在这样子,根本不是在准备复仇,是在准备殉葬。”

“闭嘴。”她冷冷道。

“我说错了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一切帮助,以为这是坚强。其实这只是另一种软弱——害怕接受别人的好意,怕一旦接受了,就会再次失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她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把冰晶弓的虚影,箭尖直指张岩咽喉,寒气逼人,连空气都在凝结。

“我不需要同情。”她一字一顿,“更不需要一个外人站在这里,用轻飘飘的语气点评我的人生。”

张岩没动。

寒气贴上脖颈,皮肤瞬间麻木,但他依旧站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不是同情你。”他说,“我是知道,背负太多的人,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风停了。

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白凝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支冰箭没有射出去,而是缓缓消散在空中。

她转身,不再看他:“请回吧。这里没有你需要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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