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殷烬翎自己都没想到,只是试一试的法子居然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在她下了狠心往自己身上划了好几刀后的第二日,叶南扶就急匆匆回来了。
他进门二话不说,先拉过殷烬翎,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她一切无恙之后,转过头,目光不善地看向叶顺兮。
“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这样回报我?”叶南扶冷声质问道。
叶顺兮不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殷烬翎一眼:我说什么来着?
殷烬翎赶忙拉住叶南扶:“这主意是我出的,伤也是我自己弄的,不关君上的事,别为难人家。”
不料叶南扶怒火不减反增:“你才认识他几天,就这么帮他说话?你的主意,他难道没有默许吗?我要是没及时赶回来,你接下来会怎么做,试试断手断脚?还是打算往心口上捅几刀?”
殷烬翎一下就懵了,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叶南扶发这么大火,一时间被斥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低着头,偷偷朝叶顺兮瞄了一眼,后者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叶南扶训完殷烬翎,又把目光转向叶顺兮:“在岐阳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绝不让殷梨涉险,我记着的。”叶顺兮道,“来归墟这一路上,但凡有风险的地方,我都尽量绕着走。但唯独这件事上,你与她都结了伴侣血契,我有什么立场插手?”
殷烬翎在心里暗暗赞同,虽说这个血契由来,嗯……比较微妙,但利用伴侣血契自残这种事,旁人确实不好说什么,若这还要怪到叶顺兮头上,那属实有些冤种了。
正想着,叶南扶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殷烬翎大惊失色。
不是吧,她就心里想想,也没再帮人说话吧,怎么还要瞪她?
“你还欠了她一个公道。”叶南扶定定看着对方,“这件事我也记着的。”
叶顺兮垂眸不语。
叶南扶嗤笑一声,拉过殷烬翎,转身推门便要离开。
“阿述。”叶顺兮在后面试图叫住他,“顾子夜……是怎么回事?”
叶南扶没有回头:“你很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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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出了归墟宫,一刻不停地穿过街市、城门,一直走到荒僻的城郊,叶南扶才停下了脚步,回身一把将殷烬翎拥进了怀里。
殷烬翎一路上还在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问先前的事,冷不防就被面前的人用力揽住了。
她有些发怔地眨了眨眼,继而缓缓将手抬起来,回抱了上去。
叶南扶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将她抱得更紧,以至于殷烬翎有些呼吸不畅,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对方这才稍稍松了一些,但仍旧搂得很用力,像是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散在眼前。
他低下头,将微凉的脸颊贴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句。
“阿梨,别再那么做了。”
耳根处传来他嘴唇的颤抖,殷烬翎隐约明白,大抵是自己上辈子在冰原上死得过于惨烈,给叶南扶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他在两人即将坠入未知的落魂渊底时,选择结上这个伴侣血契。
但拥有无尽的生命力,其实并非是一件好事,反而会增加更多的痛苦记忆,这点叶南扶过往经历了太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知道对方气恼于自己滥用血契,不把受伤当回事。
殷烬翎头被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出声反驳:“我又不傻,哪会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划刀子,这次也只是想让你现身……”
话没说完,肩头陡然一沉,紧接着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怀中,剩下的话尽数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只听叶南扶附在她耳边恶狠狠道:“不准再做这种事,不然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殷烬翎被他这凶恶的话惊得心头一跳,一时间手足无措,怔怔地任由他抱着,心里呆愣愣地想着,这人貌似也不会死吧。
良久,他终于放了手,殷烬翎胸口一松,立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殷烬翎被自己抱得喘不过气、憋得有些涨红的脸色,叶南扶忽地嘴角一扬,笑了。
殷烬翎抬眸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不吭声。
他努力压了压嘴角的笑,拉起她的手:“走吧。”
“去哪儿?”
“自然是回血月谷。”叶南扶道,“你不就是为了送我回血月谷,才来的这一趟吗?”
话是这么说,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她如今取回了身为玄鸟的记忆,知晓了幽都山曾是她的家,更何况……
见她有点异议,却又迟疑着不开口,叶南扶了然:“你想问幽都山怎么会成了如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