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山位于神魔二界边境,其东临无妄海,西接黑水泽,为两界通行之门户要塞,玄鸟一族世代聚居于此,为神界把守着咽喉之地。
幽都山灵气充沛,周边不少家族都对此颇为觊觎,其中尤以九阴蛇族为最。九阴蛇族居于幽都山以南的魔界领地中,据说是多年前烛龙族因血脉残缺而分裂出的一支后裔,他们除了三不五时的侵扰外,还时常伺机捉走落单的小玄鸟,吞吃入腹。
为了隔绝蛇族的侵扰,保护雏鸟,玄鸟族于是引来黑水泽的水,淹没了幽都山周边地势较低的大片区域,并从神界借来上古法宝,冰封了整片水域,造出了蔚为壮观的千里冰原。九阴蛇族一系血脉残损,缺失的正是烛龙族掌火的特性,生性格外惧怕寒冷,因而被千里冰原所阻,几十万年都再难进犯。而玄鸟族也下达禁令,族人在成年之前不得擅自离开幽都山山地的范围,踏足冰原。
“所以你们记住啊,在长出翎羽之前,千万不可以跑去冰原上玩。”
小雏鸟们纷纷乖觉点头,突然一个小雏鸟指着远处冰原上快速跑动的几个黑点。
“先生,那是什么呀?”
玄鸟老先生转头一看,顿时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殷梨!你们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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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等人不出意料被逮了回来,第一百三十次的偷渡宣告失败,几人被扣留在了学堂里,等着家人来领。
“看紧他们,一定要等家人来了,才能放人!”老先生气得吹着胡子,一指殷梨,“尤其是这位!”
被指到的殷梨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一旁新上任的教书先生连连点头称是。
听闻此言,除了惯犯殷梨,其余几人皆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此事老夫定要上报给族长知晓!”
老先生说着狠狠剜了殷梨一眼,又叮嘱了新人几句,背着手离开了。
老先生一走,殷梨立刻原形毕露,活动了下腿脚,伸手随意地拍了拍那位新教书先生的肩膀。
“好家伙,才多久不见,都当上先生了?”
对方也是哭笑不得:“我也没想到,我离开学堂都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没长出翎羽,还活跃在偷渡事业的第一线,说起来你多少岁了来着?”
“八千多了吧。”
身后有人拉拉殷梨的衣角:“阿梨姐姐,你认识这位先生吗?”
殷梨点点头,介绍道:“殷昭,这位当年跟我同级,是咱们偷渡会最早的成员之一。”
几人纷纷喊道:“前辈好!”
这位前辈被这么一喊,只觉得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自己,表情复杂道:“就算你们这样叫,我也不会放你们走的。”
几人立刻蔫头耷脑的。
殷昭仔细瞅了瞅这些个小跟班,道:“都是生面孔啊,当初我成年离开的时候,分明还有好多小后辈的。”
“他们都成年离开了,这已经是第三波的成员了。”殷梨道。
“说真的,殷梨,你有没有考虑过,与其整日想方设法地偷渡,不如去弄点秘方来补补身子,等长出翎羽就能正大光明出山了,你这个年纪还没有翎羽,简直闻所未闻。”
在玄鸟族,翎羽是成年的象征,长出翎羽,也就是觉醒了域,代表着雏鸟有了自保的能力,可以离开幽都山去往外界。
“唉,你当我没试过嘛?那些个秘方我都用了个遍,真管用的话,十个翎羽也该长出来了。”殷梨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么多年,我早看开了,日后有没有翎羽都无所谓了,想去往广阔的天地,还是得靠自己。”
“可你这么多年的偷渡,有哪次成功离开了冰原的?”
殷梨不语。
“这个道理我也是成年之后才明白的,曾经那么费尽心力地筹备和谋划,都没能碰触到一点外界的天地,在长出翎羽后,突然就变得唾手可得了。”
殷梨突然笑了:“你是那老头派来给我们做思想工作的吧?”
殷昭哑然,懊恼地摸了摸头,居然被识破了。
“你不懂。”殷梨高深莫测摇摇头,道,“偷渡是我的终极愿望,若是成年了,可就再也没有这种偷渡的机会了,青春时留下的遗憾可是一辈子没法弥补的。”
她指指殷昭,朝几个后辈道:“瞧瞧这些还没实现夙愿就早早成年的前辈,他们日后也再无机会了,只能就此抱憾终身,所以他才会选择回到这学堂来,看着我们回忆逝去的青春。”
殷昭:……不是,我哪点像是遗憾的样子了?再说你殷梨不跟我同龄吗,怎么还好意思说青春的?
不多时,一个又一个气冲冲的家长赶来,揪着自家孩子的耳朵回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外下起了雪,转眼只剩下了殷梨,殷昭有点同情地看了看她,想到了多年前也是这般,他们关在学堂里等着家人来领,自己被母亲领走时,回头望了一眼,殷梨正默不作声盯着鞋面,孤零零的影子被灯火拉得老长。
“要不我放你走吧。”殷昭有些不忍心,“你娘约莫是来不了的……”
他知道,殷梨最开始谋划偷渡,除了向往外界之外,还想着借此来引起母亲的关注。
“没必要,我这又不是头一回了。”殷梨满不在乎,“再说放走了我,老头那里不好交代吧。”
“老头记性不好,说不准转头就忘了。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殷昭边说,边打开了门,却冷不防撞见门外立着一个身披玄色大氅的女子,她不知在门口立了多久,大氅上落了不少碎末般的雪。
殷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叫道:“族、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