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渡走后,天色也渐渐沉下来,舒暝原本是想唤来他的豪华车驾供几人过夜的,可那孰湖不知跑去什么犄角旮旯耍了,过来竟要五日,无奈四人只得找了个山洞作为临时过夜的地方。
殷烬翎抱着腿坐在地上,这些日子昼夜奔波,数度遇险,一直没有时间理清来整个事件的思路。
秋渡最后对唐轲说的那句话,让她很是在意。
“外面就交给你了”,这“外面”一词究竟是何意?
如果是指留在城外的这些人的安全,那几人当中修为最高者无疑是舒暝,师姐也称赞过其“灵力冠绝当下”,这“交给你了”合该对舒暝说才是。
那……会是指他们从仙盟大会离开时要办的事嘛?
“唐掌门,先前师姐说你们有事要处理先行离开了仙盟大会,如今与我们在这里等待,没关系嘛?”
“无妨无妨。”唐轲摆摆手,“我们来这里也好几日了,事情早就办得差不多了。”
看来也不是指这事……会不会是多虑了,说不定就是师姐临走前随便跟同行的唐掌门交代了一下而已,并没有考虑谁修为最高什么的。
……等等,他刚刚说来这里已经好几日了,事情早办好了……
那……师姐三天前就收到了讯息,没有想过直接进酆都去救疯狗嘛?她先前明明那么担心他们安危,等不及回复就只身入城。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刚出冥界还有些恍惚的缘故,总觉得在这遇见秋渡与唐轲这事本身,有一丝奇异的违和感……
“咕叽。”
一声奇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殷烬翎不由朝身边的叶南扶看去。
“老哥,你很饿嘛?”
叶南扶双手抱胸,坐在角落的石头上,眼神呆滞地目视前方,即便殷烬翎与他搭话,也未曾抬一下眼皮,似乎在无声地表示她说了一句废话。
修仙者可以吐纳天地灵气,用灵力运化一些收为己用,虽还是需要吃食,不能达到完全辟谷,但已不似凡人那般依赖于五谷,故而殷烬翎先前在酆都和冥界时都并未对吃喝多加关注,也就未能想起来叶南扶没有灵力,饮食方面其实与凡人无异。
这么想着殷烬翎有些内疚了,但她几乎把袖里乾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吃的。
“我这只有辟谷丹,吃了能感受不到饿,你要嘛?”
叶南扶缓缓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殷烬翎挠挠头,颇为郁闷。
舒先生那儿倒是有,但你不是不肯要嘛,要是有人能送点吃的来就好了……诶,说起来仙愿榜貌似出了个新功能来着,要不然试试看。
片刻后,山洞外的夜色中忽地闪过一道亮芒,只见一位仙家御剑飞驰而来,由远及近,很快便落在了山洞跟前。
“这边有谁叫了外卖吗?”
“是我是我。”闻言殷烬翎举着手,从山洞里出来了。
这一照面,两人都愣了。
“骆师兄?”
“殷师妹?”
“骆师兄这是……”殷烬翎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目光定格在他手中一个袋子上。
骆绎把袋子递给殷烬翎,一声叹气里满是辛酸。
“这不是成了亲嘛,我道侣刚怀了孩子,养家不容易啊,碰巧在这附近,就接了单子赚点外快。”
殷烬翎接过袋子,想着骆绎从前广结四海、江湖侠情、意气勃发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了,殷师妹怎会在此?不是说师妹和你那道侣双双殉情了吗?”
殷烬翎:???
殷烬翎:这谣言又是打哪儿来的?
“师门交流区现今最热门的文帖就是这事,已经讨论了上千层楼了。说是柯师叔不同意你与那叶公子的婚事,你一时没想开,两人跑去酆都双双跳了落魂渊。”
绝了,未曾设想的离谱展开出现了。
她打开师门交流区,明晃晃的大标题“惊!因婚事遭师长反对,六长老关门弟子殷梨与道侣绝望跳下落魂渊”出现在顶部,旁边还有个红色的火苗标识代表近期热度飙升。
点开帖子一看,底下有人在感叹“没想到殷师妹平日里看着无牵无挂的模样,竟也是个情种”,有人在回忆与她过往同窗的美好时光,有人在惋惜过年时碰上没有好好叙一叙谁知转眼就阴阳两隔(物理意义上),还有一堆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在赛博烧纸。
她顿时心如死灰。
殷烬翎,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后面忘了。
可是不对啊,师门那边是怎么知道我跌下落魂渊的,知道这事的人不是只有……
就在这时,秦子铮的讯息弹了出来。
秦子铮:抱歉,殷师妹,现在才看到你的讯息,我的仙愿榜在酆都时被蛇咬破了,才刚刚修复好。你是从冥界出来了吗?
今天殷梨一夜暴富了嘛:姑且是出来了,让我猜猜,你们现在该不会在清霄山吧?
秦子铮:不错,我们出了酆都便直奔天璇门,打算找师长去冥界救你,既然殷师妹已经没事了,我这便去告知柯师叔,不然再晚些他就要出发去酆都了。
柯老六因为旧伤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山过了,如今为了她的事居然愿意亲自动身前来。
今天殷梨一夜暴富了嘛:谢谢秦师兄,感觉尸体暖暖的。
今天殷梨一夜暴富了嘛:顺便问一下,封师兄和心月怎么样,该不会他俩的仙愿榜也被蛇咬坏了吧?
她只与这三人的仙愿榜互相结交了仙友,因此只给他们发过讯息。
秦子铮:楼心月没什么大碍,她持有的仙愿榜实际是归属于她兄长的,先前仙盟可能太忙了没想起来这事,如今想起来了就给封号了,至于佩之……
秦子铮:他在酆都时受了伤,现下还昏迷着。
殷烬翎吃了一惊。
难怪师姐和她发的讯息疯狗都未曾回复,想不到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