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暝不答,只略微皱起眉,警惕地盯着那怪物隐身而去的那处。
殷烬翎蓦地心下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剑,仔细分辨了下四周的景象,心脏顿时停跳了一拍。
她清楚地记得,他们一行明明才刚进门,城门就在几步之外,即便在浓雾遮掩下也依稀可见,可如今,身后的城门竟不知何时消弭无形了,放眼看去只剩下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漫天灰白色迷雾,与此同时,先前那枝头停栖的夜鸮也已然不知所踪,一行人所立之地犹如海中的孤帆,辨不清方位。
舒暝显然也察觉了这一点,扬声对众人道:“大家都小心点,我们很可能已经进了酆都的中心地带了。”
然而这舒暝一声却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四下寂寂无声,殷烬翎忽地生出些不祥的预感,她回头一看,身后空落落的,茫茫雾海之中,只剩下了自己与前面的舒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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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子,你可有什么办法联络上殷姑娘他们?”
楼心月挥剑斩落一只迎面扑来的吸血蝠,趁着间隙回头朝被两人围在中间的叶南扶道。
“我的仙愿榜先前被殷姑娘收了去,如今不在我身上。”
叶南扶面沉如水,片刻,他抬头望了望天,道:“现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处庇护所,我瞧这天色恐怕快暗下来了,我们这边只有你们两个的战力,显然不足以天黑还在外边活动。”
他指向南面几间破败的旧房舍,看起来是从前酆都的居民留下的,只是都过去了百余年,梁木倾塌,瓦石剥脱,早已被朽蚀得差不多了,但好歹有点遮盖,算是目前见到最有可能被用作庇护结界的地方了。
“我们去那处看看,至于联系他们的事,待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吧。”
“无妨,他们那边灵力修为比我们只强不弱,不会有事的。”叶南扶又补充了一句,说到最后声音低沉,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猝然听得孟君同惊叫道:“心月小心——”
一条背生双翼、长有尖利獠牙的青纹细蛇,趁着楼心月扭头的空当,从雾中现身而出,骤然发难,直直向她冲来,楼心月躲闪不及,手臂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大力,将她整个身子拉向一边,被急急赶过来的孟君同一把接住,揽在了怀里。
惊魂未定的楼心月忙不迭地抬头,只见刚刚拉了她一把的叶南扶,此刻手上正抓在刚刚那条冲撞而来的蛇七寸之上,雪白的衣袍袖子撕裂开了一条,露出被蛇的獠牙划下一道血痕的半截小臂,而那通体碧绿的蛇已经垂落在他手上不动弹了。
孟君同眉头一拧,口中念了道诀,猛地一剑挥出,澎湃的剑气在三人身旁化作一道弧形向周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吸血蝠纷纷逃散,来不及逃离的则被剑气劈落在地。
楼心月则盘腿坐下,双手合十,结出一个金光四射的退邪印来,光圈逐渐扩大,直到将三人完全笼罩于内,她才松开手,舒了口气,急忙过去查看叶南扶的伤势。
“叶公子,你没事吧?”
她从袖中取出块手帕正想替叶南扶清理伤口,不料对方直接拿撕开的袖子往小臂上一抹,只见血被擦去,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光整皮肤。
楼心月看得一愣,脱口而出:“你没被咬吗?”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不对,若是没被咬的话,他方才那些血都是哪儿来的?
叶南扶掸了两下袖子,淡淡道:“被咬了,但是已经无碍了。”
“这是化蛇,獠牙相当锋利,且有不小的毒性。”他看了眼手中的已经气绝的蛇,“蛇一般是群居的,附近应该还有不少,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脑中忽然便闪过当初在荒山古墓,殷烬翎被墓道里那条巨蛇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下蓦地生出几许担忧与不快杂糅在一处的莫名焦躁之感来。
他不禁有些恼怒,松开手,随意地将死蛇扔到了地上。
孟君同处理完了吸血蝠,此时才刚刚过来,见了地上的死蛇,便奇道:“叶兄没有灵力,是如何杀死这等凶物的?”
“它吸了我一点血,被撑死的。”叶南扶顿了顿,又补充道,“被生命力。”
楼心月、孟君同:……?只听过灵力暴涨能将人撑得爆体而亡,生命力也行?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还是赶紧找个安全的落脚点。
三人便又围成先前的阵型,正打算朝着那排残破的屋子而去,忽听脚下传来“叮”的一声,似是玉器落地般的脆响,三人俱是一怔,一齐低头看去,只见方才不知是谁踢到了地上的死蛇,蛇口中掉出了一样闪着点点光华的物什来。
叶南扶俯身拾了起来,竟是一枚玉扳指,其上并无任何纹饰,通体莹白圆润,朴素中带着华美。
一旁的楼心月瞧见了,霎时瞪大了眼,目眦欲裂,情不自禁地伸手拿了过来,颤着声。
“这是……”后面的话她再没能说下去。
倒是孟君同在一旁替她说了完整:“是兄长贴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