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温雅又略带清冷的声音。
“出了何事。”
语气平平淡淡,似乎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叶南扶闻声指尖轻颤,微微站直了身子。
殷烬翎转身看去,只见山下不知何时上来一位青衣玉冠的男子,冠后宽博的锦带在早春微寒的山岚中浮动摇曳,衣袍翩然翻飞犹如一只随时可能展翅而去的青鸟,他迈着轻巧的步子拾级而上,顷刻便来到了山门前。
“弟子见过舒先生。”守门女弟子恭敬施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来人正是除夕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舒暝。
舒暝目光一一扫过几人,停在了殷烬翎身上,冲她微微颔首,尔后转向那守门弟子。
“解释一下。”
那弟子将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遍。
舒暝静静听完,问:“是哪位长老说的?”
“回舒先生,是大长老。”
舒暝默了片刻:“我带他们进去吧。”
弟子一惊,抬起头:“舒先生?!”
“无妨,大长老那里我会去解释,不会怪罪于你的。”
口气中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弟子只得低头称是,让开了道路。
舒暝回首看向几人,声音清润温和:“随我来吧。”
众人也不推辞,跟随着舒暝进了山门。
殷烬翎就跟在舒暝身后两步远,出声道:“多谢舒先生相助。”
舒暝随意地摆了摆手,也没有客气,道:“你们来此是要见游效吗?”
殷烬翎一愣,心下琢磨着,方才与守门弟子表明来意时只说了想求见门内司教长老,分明并未提及游效半个字。
因为这类传承千百年、弟子众多的仙门,掌门长老都不大记得清门下每个弟子名姓,说要见某个弟子也不一定能知晓,故而最好的办法是求见司教的长老,相当于是天璇门里学堂的教长,他那儿往往有历届弟子的花名册,能知晓其是隶属哪一峰哪一位门下,是谁的弟子,查阅之后便可直奔其所在师门而去。
不过,舒暝能猜到他们的来意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除夕那晚游效离开时与他禀明了去向,如今又听说他们一行人中有楼传雪的妹妹,不难想到是来找游效了解蜀地一事内情的。
“正是,敢问舒先生,可知那游姑娘出身哪一峰门下?”
“不用找了,她失踪了。”舒暝淡淡道,“自除夕那日离开清霄山去往蜀中后,便再无音讯。”
“什么?”殷烬翎愕然。
舒暝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楼心月与孟君同,道:“你们这之后是打算前往蜀中?”
殷烬翎点头。
“不瞒你说,我也正筹划着去蜀中一趟,找寻游效的下落,毕竟人当初是我从这里带出去的。”
“不知我可否与你们同行。”舒暝语调仍旧一贯的无波无澜,虽是征求意见之辞,却更像在简单陈述。
“这是自然。”
这两次接触下来,殷烬翎对舒暝印象不错,立时欣然应允,可答应的话出了口才想起来,她好像该先问问同行人的意思吧?她有些发窘地回头望望几人,楼心月和孟君同俱是点点头,似乎没什么意见的样子。
殷烬翎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叶南扶,却见后者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舒暝看,未曾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直到她伸手去暗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突然眨了下眼,撇过视线看她。
“好。”他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也不知听没听到前文。
老哥这是怎么回事?以往看着挺机灵一人,这会儿怎么活像个课上开小差被点到名还不自知、最后是邻座扯了两下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就是一通答非所问直气得授课长老吹胡子瞪眼接着喜提山门口一日游的楞头学生,正是以往同为扰乱学堂的顽劣分子中她最为不屑的那一类。
殷烬翎满心疑惑地瞅了他半晌,直到对面舒暝一句“你们何时动身”才教她回了神,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疑虑,冲舒暝微微笑了笑。
“当下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