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拐带万年神兽后被讹上了 > 第67章 第 67 章

第67章 第 6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践行宴上殷烬翎再度见到了姬朝颜,由于过了丧期,宫宴也不必再像先前那般了,她所服也并非重孝,此时已然换下了素白孝服,着一件浅淡的月白宫装,头戴一支缀着几朵白梅的钗子,面色比之先前的憔悴模样已好了不少。

见殷烬翎看来,姬朝颜微微一笑,冲她点头致意。

殷烬翎颔首回了礼,心头却颇有些不是滋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谁知这口气才叹到一半,对面姬朝颜就被身旁的谢预拉了几下,说了些什么,接着便转首吩咐身后侍立的婢女去了,谢预挑眉朝殷烬翎看来,满脸轻狂傲然的少年意气,一如初见那般神采飞扬,自信跳脱,他永远顶着这样一副姿态来迷惑世人。

或许自从那年,发现自己无意间失落的玩具被制成了刺向最景仰之人的暗箭,他的年少时期戛然而止,这副天真烂漫的面孔从脸上褪下,长成了最出色的面具。

殷烬翎将这口气吐完,又望向了他处,上边的太子垂目不语,似乎连日来消瘦了许多,令她不由想起了那天临走时见到的,黑猫梨落眼里破碎的星辰。

她觉得指端微微有些发冷,便不动声色地往袖子里缩了缩。

突然从旁伸来一只修长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正往回缩的手上,掌心的温热悄然传递到她指尖,她惊诧地下意识抽了抽,没抽动,不由转头看去,叶南扶却并未看她,另只手仍旧专心地拣着盘里的干果,泰然自若地往嘴里抛,端的是一脸若无其事。

——假如他的耳尖没有发红大约会更像那么回事。

他大概还不知晓此事吧?殷烬翎暗暗窃笑了下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她不再尝试抽回手,任由他一直覆着。

谁也没动,他的掌心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潮潮地贴在她的指间,不知道是不是这潮热沿着手臂一路烧到了脸上,她只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发烫,也不敢再向旁边瞥去,就这般目不斜视地一直待到了宫宴结束。

饯行宴过后,众仙家相互一一拜了别,纷纷唤出自己的飞剑,陆续御剑离去。

“殷师妹。”秦子铮走过来,“你封师兄叫我来问问你们,打算何时启程回清霄山。”

先前有说好要搭他们的座驾回去仙界,只是——

殷烬翎往他身后看去,果然见封荀在后面装模作样看着别处,实则偷偷拿余光瞥着这边。

这种小孩子口头绝交“我不跟你玩了”,然后转头有话要说又拉不下面子来,就找个两头都交好的中间人来传话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还得去个地方。”殷烬翎从袖子里唤出了飞剑,“麻烦师兄先在江宁城里随便逛逛,稍后在南城门外汇合。”

说着,抬步踏上剑身,正要念诀催动,忽觉剑身一沉,转头只见叶南扶老大不客气地坐了上来,她轻轻笑了声,也没说什么,飞剑稳稳升起,直直朝南边山林而去。

两人在当初来时起飞的山崖上落了剑,顺着山坡往下走去。

坡下一片寂静,遥遥可望见那座位于山谷之中的小屋,木门紧闭着,空无一人,屋前依旧围着那圈细密的篱笆,只是先前缠在篱笆上的绿藤和几朵牵牛花已然枯败干瘪,里头仍圈着不少灰灰白白的兔子,正卖力地啃着角落里一些草料。

殷烬翎来到篱笆前,伸手轻轻扯了扯木桩上枯黄的藤蔓,长长的藤条被牵动了一下,吓得靠近边缘的几只兔子浑身一激灵,撒腿就往另一头逃。

她伸出食指,触了触这株枯藤。

牵牛花,别名朝颜。

她忽然抬头望向环抱四周的巍峨群山,以及近处依旧郁郁葱葱的大片松叶林,将手拢到嘴边,高声呼喊:“肖睿——!!”

“我知道你在附近——!”

“兔子都没放够草料,你是不可能走远的!”

“若是不愿出来见我们也无妨,我只是好奇,想知道太后当年为何要策划妖蛊案加害于你,放心,我们已不会回江宁去了,此事绝不外传。”

“……不,其实也不算是加害。”她放下手,低着声音又自语了一句。

兔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全部缩在了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叶南扶俯身抱起一只哆哆嗦嗦的兔子,抚着它战栗的毛,兔子僵硬的身子渐渐放软了下来,甚至于闭了眼,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大约是叶南扶这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十分难得,殷烬翎弯起唇角,微微一笑,也伸手过去一同揉着毛。

过了片刻,苍翠的松叶林中跑出来一个惹眼的白色团子,定睛一看,是一只圆滚滚的白兔子,身上似乎系着个布条,随着它的跑动迎风招展。

殷烬翎将它捉起来,解下布条,放到了栅栏里。

她展开来一看,布条上用木炭写着两个字。

一个“臣”,一个“反”。

朝臣……谋反?

-

“如何了?”

“回太后,以兵部尚书邢大人为首的二十来位朝臣近来私会频频,怕是将有动作。”

太后冷笑一声:“广陵本人都全无此意,他们倒是在这一头热,就对今上这么看不过眼?”

“许是近来几场天灾给闹的,他们原就对陛下的皇位来路颇多非议,如今陛下这处事的也确实不够稳妥,落下了话柄,他们便伺机传了些陛下平庸无能,比不得广陵王殿下的流言。”

太后颇有些焦心地踱了两步:“广陵那边如何?”

“广陵王殿下尚不知情,想必邢大人还未与他说起过此事。”

“哼,好一个邢晟,亏得阿睿将他视为挚友,这是明知阿睿脾性,告知了他定会引来强烈反对,打算等成了事再强行拥立他上去。”

“不瞒太后,依殿下如今这境况,也不怪他们会心急,历来功高震主便是大忌,何况陛下这位子又来得这般……”

太后沉默了下去。

“方才刚报上来个消息,陛下暗中差人,往广陵王府藏了个玉玦,是陛下贴身的那块。”

太后猛地抬头,满眼惊愕:“他不是……从前最疼爱阿睿了吗?”

女官端端正正地跪下:“太后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太后沉吟良久,思虑再三,终是道:“替哀家,传唤陈彦藩上来。”

女官欠身告了退,下去了。

太后起身回了卧房,负手立在墙边,仰头看向面前挂着的慈乌青鼎图。

那日褪下一身冷硬战甲的少年将军,将此画献上时,笑得如沐春风,满眼都闪着敬慕与骄傲。

——母后昔日守住的这片江山,今后就由阿睿来护持。

——母后操劳了这许多,总算可安心颐养天年了。

外头有人通传:“太后,陈先生来了。”

太后伸手将画取下,拿到前殿,摊在桌案上,挥手召陈彦藩过来,与之吩咐了一番,将搁着朱笔的砚台,往他那侧推了推。

陈彦藩提起了朱笔,小心地确认了句:“那微臣落笔了。”

正要画下去,太后忽然出声:“等等。”

她将画拿了过来,也不见动作,只静静瞧着,生了细纹的眼尾里存着半江秋露寒霜。

她仔细端看了许久许久,仿佛要将这画面深深刻入骨血之中一般,尔后拾起桌上的墨笔,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阖上眼,迅速地用力点在了右上角那只小乌鸟之上,鸟儿顿时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笔墨之下。

她再度将画递回,背过身去,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画吧。”

朱笔落下,慈乌嘴间滴下了心头血,默然无声地,淌满了整个青铜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