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辞严厉，语气却并不严肃，甚至李玉烟似乎还从中听出来几分笑意。李玉烟有些结巴地回答她：“任、任凭尊驾处置。”

李玉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个神弦峰峰主并不会真的惩罚她，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此人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姜寻真半真半假道：“宗门大比在即，我瞧你灵力不低，便罚你，若是能在此次大比中取得名次，就拜入我门下，如何？”

李玉烟：“不可！尊驾若要打要罚，李玉烟悉听尊便，唯独拜师一事，恕难从命。”

姜寻真语气有些玩味：“你说说，本座有何不好，让你这般抗拒。”

李玉烟垂头：“此事与尊驾无关，只是李玉烟心中已有目标，不可更改。”

姜寻真闻言挑起细长的眉毛，唇角轻勾，却不多问：“好姑娘，有志气！有那人的风范。”

“那人？”李玉烟疑惑。

姜寻真表情变了变，没接话：“我派藏书阁自成立以来便是随时开放，你如此蹑手蹑脚，倒像个小毛贼，下次若要来，便大大方方的进，这样子叫别人瞧去，还以为我蓬莱岛苛待弟子。”

李玉烟闻言抬起头，表情震惊：“这可是真的！”

姜寻真：“看来那悬金阁的老头真真是藏私，也难怪这悬金阁快百年来还是无一点进展。”

这话叫李玉烟听了便如同蜜糖，她绷着嘴角几乎要笑出声了。

“你这剑是好剑，不过我瞧你还不太会使，那冯寻道没教你？”

李玉烟听见冯寻道几个字，表情怔住：“在玄黄堂上了几堂课，学到的东西还不如在山门与别人切磋一番学到的多……”

“哈哈哈，那老古板向来爱讲故事，不过对于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是很有帮助的，你这样的灵力，玄黄堂怕是已经不合适了，你若愿意，每日课后来神弦峰，我亲自调教你。”姜寻真似乎很开心。

李玉烟：“可是我不过无名小卒，你、尊驾为何对我如此费心？”

“本座不过不愿明珠蒙尘罢了，”姜寻真道，“冯寻道教不好的，我来教。”

她表情自然，李玉烟分辨不请话中真假，不过有人愿意教，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若能学到东西，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李玉烟爽快地答应。

姜寻真笑得开心，对李玉烟说：“那一言为定，小姑娘。”

李玉烟呆呆地点头，目送姜寻真离开藏书阁，她如梦初醒般回想起自己来藏书阁的原因。

于是又埋头翻找起来。

直到天光大亮，却是苦寻无果。

她放弃了在藏书阁探求真相这条路。

于是等待来玄黄堂上课，李玉烟饶有兴趣地听冯寻道讲完一整节课，悻悻地凑上前去，像冯寻道发问。

“冯长老？”

冯寻道伸手捋了下胡须，眼皮也不抬，一声“嗯”似乎是从鼻尖发出来的。

“我有一事想问。”李玉烟小心翼翼。

冯寻道依旧高冷：“讲。”

“敢问晏无极掌门为何从来不收徒？除了实力不够以外，还因为什么？”李玉烟问。

听见这话，冯寻道这才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李玉烟，他幽深地眼神看得李玉烟心里发毛。

良久，冯寻道似乎看够了，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想拜他为师？”

李玉烟被戳中，一时间有些慌乱。

“不可能的，李玉烟，晏无极不可能再收徒……尤其是你。”冯寻道认真道。

李玉烟迅速地捕捉到他话里两个关键词。

“再”、“尤其是你”。

“为什么？晏无极从前收过徒？为什么尤其是我？”李玉烟急道。

冯寻道却摇摇头：“莫再纠结，李玉烟……蓬莱仙岛收留你已是不易，不要强求太多。”

“可是……”

“可是晏无极说这不是收留，我说得可对？”冯寻道打断她。

李玉烟愣了一下：“正、正是。”

冯寻道：“晏无极的话，你听听便算了，不然你以为，天底下宗派无数，为什么只有我蓬莱仙岛有外门弟子三千？是我蓬莱仙岛与其他门派有何不同？”

此言一出，李玉烟的心顿时凉透了。

她以为的与众不同，其实不过是晏无极的善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