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H市依旧很热，水汽在空气中肆虐，弄得人黏乎乎。

祝宁和萧渡绕人工湖转了一圈，然后去了学校的超市。

“学长，”祝宁从冰箱里拿出一根巧乐滋，柠檬脆皮草莓夹心，一看就很甜，“你吃这个吗？”

“不了，你吃吧。”

萧渡摇头，伸手时覆到祝宁的手上，又滑了下去，拿了根很经典的绿豆棒冰。

“喔。”祝宁收回手，跑向收银台，留萧渡一个人站在冰箱前吹冷气。

“跑这么快。”萧渡是咬着冰棍走出来的，一只手插着兜，看起来有点儿酷。

“想快点吃。”祝宁低下头，他正坐在超市外的长椅上，小心撕开包装袋，一口咬了上去，但这个谎言太拙劣了，连他自己也不信，于是心虚地仰头，想要看萧渡。

“这么热啊。”

萧渡弯下腰，那一刹那世界是暂停的，祝宁看到萧渡明亮瞳孔中的自己。

两个人一站一坐，萧渡这样弯腰低头，两人离的很近。

萧渡的一只手举着，拿着绿豆棒冰，而他的牙齿还磕在粉色的柠檬巧克力脆皮上，那样甜，而他鼻尖萦绕的却是绿豆和风混合的味道。

“是，是啊。”祝宁眨了眨眼，显得很呆，像圆头圆脑的小猫，祝宁的心脏在跳，那是明晃晃的喜欢。

萧渡的眼角和唇角都微微弯着，藏着细细的笑意。

“学长，要化了。”祝宁含糊道，指了指萧渡手中已经快要化掉了的冰棍。

萧渡这才直起身来，坐到祝宁旁边。

他们好像电影里刚谈恋爱的高中情侣，萧渡想。“

下午有课吗？”萧渡三两下解决完冰棍，从兜中拿出湿巾擦了手。

“没有。”祝宁老实地摇头，心里又有点隐谧的期待——萧渡会不会叫他一起出去玩？

“那下午回宿舍好好休息。”

看到祝宁手中的冰淇凌开始往下流，萧渡又抽出一张湿巾，覆了上去。

祝宁被凉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萧渡。

未降温的秋天，毒辣的太阳和小超市旁葱郁的树，地上是斑驳细碎，反射金光的太阳，祝宁面前是比太阳亮的萧渡。

萧渡还是那座富士山，还是那轮月亮，那枚六便士。

可是富士山好像不再那么远，人类可以登上月亮，六便士的好运或许也会降临。

祝宁瞳孔有些涣散，思绪神游天外，过了一会儿才聚焦回来。

萧渡已经帮他包好了木棍，揶挪道：“刚刚在想谁?”

“没有谁。”祝宁说。

虽然祝宁这样说，但萧渡猜到了——带着那么一点点自恋——祝宁在想他。

祝宁当天下午回宿舍睡午觉时做了个春梦，严格意义上讲不算春梦。

梦中他们——他和萧渡——回到了高中，萧渡大他一届，他将高考，而祝宁则会无缝衔接成为下一批高考生。

其实每一年的夏天都是这样的，不舍糅杂着狂欢，青春迎来成长节点，可对祝宁而言，这个夏天的苦涩远超从前的每一个夏天。

梦终究是梦——虚幻美好，但你知道这是假的。

萧渡和自己并肩走在幽静的小道里，Z大附中有意境，造了个小花园，亭榭小而精巧，他们俩站在亭中，手上莫名多出一张拍立得，赫然是他们俩的脸。

“和你合照，我很高兴。”

梦中，祝宁听见自己说。

他在现实中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一般而言大家多看到的都是他面无表情，不怒不喜的模样，所有的情绪都被藏起来了，连祝安偶尔也无法判断他在想什。

，面对萧渡时，是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刻，笑或是哭，害羞或是紧张，原来他的情绪也如此丰沛。

“祝宁，不要忘记我。”

梦中的萧渡是高中的萧渡，眉眼间夹杂着独属于少年时期的青涩，一如祝宁自己脱不去的，不合年龄段的稚气。

梦中的祝宁太大胆了，他拥抱住萧渡，把现实中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祝宁听见自己的胸膛里有小鹿在跳——不对，不是小鹿，是不齐的心律，是喜欢在乱跳，他听见自己说：“学长，在大学等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上了大学我就追你，我们谈恋爱。”

“好，我们——”萧渡后半段话没说完。

祝宁被吓醒了，他的小鹿在乱跳，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你醒了老四！来吃晚饭！”

唐成则和戚舒然刚从电脑前起身，拆贺江提回来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