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男生。”

萧渡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祝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渡。

萧渡这是，当着他的面出柜了？

“你怎么了？刚刚起就一直魂不守舍。”萧渡注意到他的视线，回看过去。

“没事。”祝宁含糊道。

“是不能接受吗？”萧渡问。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从小到大没什么喜欢的人，后来发现对女生没感觉，就在想，我会不会是喜欢男生。”

祝宁听他这么一说，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也就是说，在萧渡没有喜欢上一个同性时，他是不会给自己下定义“喜欢男生”的，可现在他明确向别人表明自己喜欢男生——他有喜欢的同性了。

“学长，那你现在……是有喜欢的男生了，是吗？”

连祝宁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低哑，颤抖。

近乎自虐一般，明知道最后所听到的东西会令自己难过，却固执的要知道，一边难受，一边又觉得得知了他的事而感到快乐。

人类，矛盾的生命体。

“不算，还没到那个喜欢的点。”萧渡笑了笑，“就觉得，人挺好，挺可爱的。”

祝宁呼吸一滞，眼眶滚烫。

“是吗，那挺好的呀。”祝宁低声。

好人，可爱，祝宁想不到有谁，除了今天才算正式认识的林生烟。

但对方和苏泊淮反应化学那样强烈，萧渡应该，不，是绝对不会插足。

“学长，我认识吗？”

“认识。”

祝宁沉默，他没认识什么不太好的人，这样的话，萧渡也算是遇到了良缘。

”下周社团活动，记得来。”把祝宁送到寝室楼下，萧渡临走前对祝宁说。

“会来的。”祝宁点头，他从来不会放弃和萧渡见面的机会。

朋友都是这样的，会珍惜每一次见面的。

手机响了起来——是祝安。

“姐姐。”他边上楼边接电话。

祝安告知他自己下周就回去了，给他带了礼物，希望他会喜欢。

“嗯，等你回来，注意安全。”祝宁挂断电话。

他好像从小就开始在等待，等母亲接自己放学，但最后也是自己回去；等祝安来看他，每个月一次，他趴在小窗户，隔着铁栏说很想她，问她下个月还会不会来；等萧渡出现，或许是食堂，或许是社团，从高中到现在。

其实他还挺擅长等待的，因为如果等到了的话，喜悦就会按等待的时间翻倍。

他很期待下周，让他们发表感言的萧渡和平安归来的祝安。

可能是有了什么寄托，祝宁这周过的很有条理，也就觉得很快。

“开始了，图书馆，教室，食堂和宿舍四点一线的生活。”从图书馆回来的贺江举着保温杯叹了口气。

“又被老四带去图书馆了？”戚舒然从王者峡谷脱身。

“是的，才开学半个月。”

“我今晚去社团，不是四点一线了。”祝宁反驳。

“可以，早点回来。”唐成则吹了声口哨，“你今天穿的很青春，像高中生。”

祝宁今天穿的淡蓝色Polo衫和黑色阔腿裤，手上拿着一顶鸭舌帽。

“学长会觉得你可爱。”

“还会觉得你明亮。”

“像太阳。”

三个舍友一人一句，祝宁很难得地沉默了，暂时不要理他们的好。

“好了，你去吧，贺儿，来王者，你打野我中路”戚舒然再次投身事业。

“我本是辅助，今晚来打野……”贺江碎碎念叨。

观影室不算很大，比高中时的教室要大一些，能坐个五、六十人。

祝宁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小宁！”有些熟悉的声音，祝宁顺着方向望去，是林生烟。

“你来的真早。”祝宁走到他身边。

“苏泊淮刚好找萧渡有事，我就提前跟着来了。你要不要喝果茶？萧渡给每个人都买了。”

萧渡正在调试投影仪，祝宁看了过去。

萧渡周围围了几个小女生，正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粉红，眼皮上有亮亮的东西，很好看。

祝宁刚想收回视线，萧渡却抬头看了他一眼。祝宁笑了一下，萧渡也笑了一下。

这下萧渡身边的小姑娘们也看过来了，出于礼貌，祝宁朝她们颔了颔首，他嘴角的弧度和眉眼中的笑意尚未敛去，这一轻轻点头，显得绅士帅气。

今晚看的是《断背山》，这部片子祝宁上高中时就听说过，因为是关于同性恋，他有去了解，但一直没有看。

“这个我还没看过。”林生烟坐在旁边，手放在嘴边对祝宁轻声。

“我也是。”祝宁嘀咕。

“聊什么呢？”萧渡手上拿着一瓶果茶，走过来坐到祝宁身边的空位上。

“在讲电影。”祝宁老实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像在上课的小学生。”萧渡轻笑了一下，又说：“你又紧张了。”

“啊……”祝宁托长尾音。

他尝试调整坐姿，好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随性，不过失败了。

“让你不紧张是不是还要花很长时间？”萧渡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