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不算特别大，祝宁一眼就找到了萧渡。

萧渡今天穿着黑色短袖牛仔裤，头发抓成三七分，半黑框眼镜压下锋利眉眼的冷峻。

很帅，特别帅。

他对面那个女孩也很漂亮，学长学妹，很配。祝宁低着头将咖啡送了过去，收起盘子时他听见萧渡说了一声“谢谢。”

他很想回，但喉咙像被胶水粘住了，最后只很轻地点了点头。

“哥，你认识吗？”萧洛看着视宁下楼的背影好奇的问。

“不记得。”萧渡把吸管插进杯子里。

他觉得眼熟，但没什么印象，校园里长得好看的人很多，这种又乖又欲的，让人想犯罪的脸却少，萧渡又仔细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他好像和自己是一个社团的。

叫什么……却是真的忘了。

祝宁呼吸不畅，连带着一双腿都在打颤，心脏像被抓紧了，能否呼吸全看抓着他的人，一念生死。

咖啡的香气萦绕身侧，在心口洇出一片棕红色印记。

祝宁想起高二那年夏天，萧渡毕业，他升高三。

揣着一颗红苹果，果上贴着富士山，果皮被他的手掌捂得发潮，果核长进他的动脉。

那一年信封是红棕色，封口贴着苹果贴纸，忘记是谁提起，高三的萧渡学长喜欢富士山。

祝宁傻以为是苹果，却忘了一汪大洋后日本富士山山顶积着白雪，纯粹浪漫。

萧渡是很远的富士山，是很远的月亮，不是地上的六便士，而事实是，连六便士也不是谁都可以捡到。

“怎么了？”祝安的手掌抚上祝宁的额头，却摸到一手冷汗。

祝宁扯了张纸把汗擦掉，吐出一口气，“没事。”

他不敢去富士山，抓不住月亮，也捡不到六便士，他只要隐蔽，只要萧渡对他没印象，只要他可以看到萧渡在灯光下。

祝宁不知道暗恋该做什么，高中同桌说，可以偷偷送东西，大学室友说要暗恋变明恋。

祝宁没胆子，所以他安分守己，和萧渡进同一个社团，每周按时去，见不见得到人随缘，吃饭去萧渡喜欢的二食堂，坐在最角落，离得近不近随缘。

要小心翼翼，要安分守己，要透明安静。

祝宁又坐了几分钟，还是选择了回家。祝安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猫咖五点就关门了，于是打了声招呼带人回家了。

“那个男生和你什么关系？”祝安开着车，她的指甲油是红色，对于一些人而言可能很老土，但祝安很适合这个颜色。

祝宁窝在副驾驶不说话。

“高二的时候，你那封信是不是要给他。”祝安在红灯口停下，转头问。

祝宁半垂下眸，好半响才点头。

“考Z大也是为了他？”祝宁高中时成绩中等，而祝安又从不强求，谁知升了高三和不要命一样学，高考硬生生比一模高了百来分，上了Z大后

“嗯……”祝宁的秘密心事被戳破，没想到他姐这么敏锐。

“多久了？从高二开始？”

“高一……”

祝宁高一入学时进了书画社，社长和萧渡是朋友，常叫萧渡来帮助开展社团活动。

祝宁那时候不爱讲话，每次社长发什么东西都会忘记他，萧渡却会注意到，把东西补给他之后还会摸他的头说以后记得说。之后每次如果是萧渡发东西，总会第一个给祝宁。

十五岁的祝宁，自此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暗恋。并且即将开始第五年。

祝安沉默了，她是没有想到祝宁会有喜欢的人，还是这么多年前就有。

祝宁在她眼中是不善言辞的，高中三年只有齐优一个朋友。

成长对于他来说好像很复杂，他要学会感知世界的能力，要学会放下过去，要学会和他人交往，要学会很多，要学会怎么表达爱，要学会怎么接受爱。

祝安爱自己的弟弟，但同样的也怀疑着这份喜欢，祝宁真的会懂得喜欢一个人吗，就算真的，他会干什么呢，其实什么都不会干，可是这样的喜欢对于他来说不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折磨吗。

“姐，我不会干什么的。”祝宁开口，又说：“我什么都不会干。”

他的确什么也不会干，毕竟他这样的无名小卒怎么入得了萧渡的眼。

萧渡自高中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是任何人对少年时代幻想的完美代表，人缘和成绩出了名的好，有他的考试从来拿的都是榜首。

大二和同校毕业学长创立渡河科技，人工智能作为当下热潮被紧抓在手中。

至于自己，祝宁除了脾气好，貌似拿不出什么东西，如果萧渡喜欢吃甜品，他也有一技之长可以讲，可惜萧渡不吃甜。

祝安当然知道他什么也不会干。

那封没送出去的信，桌上叠放了两张照片的相框，没有祝宁身影的拍立得，那枚校园铭牌。

家里有太多太多不属于祝宁校园时代的东西。

祝安很早就见过祝宁心中的富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