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没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喘息，“但约定是约定，我现在问的，不是约定。”

暮雪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靠近。她就那样站在咖啡馆外的夕阳里，墨绿色的丝绒裙摆被晚风吹得轻轻贴在小腿上，锁骨以上是那张疏离又妩媚的脸，锁骨以下是那道服帖的、危险的、诱人犯罪的曲线。她微微偏头，声音不急不缓：“那你问的是什么？”

王海沉默了。

他问不出。他总不能说“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说话我就受不了”——那太丢脸了。他王海这辈子，从来只有让别人受不了的份。可是此刻，他胸腔里那个被他压制了一整个下午的、酸涩的、灼热的、像岩浆一样翻涌的东西，正在把他精心维护的体面和从容烧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王海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男人，我见多了。用艺术和哲学包装自己，骨子里不过是另一种狩猎。”

暮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得意，只是一种——了然的、近乎慈悲的平静。“所以，你是在提醒我，要小心？”她顿了顿，“还是在警告他，要离我远一点？”

王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无论选哪个答案，都等于在承认同一件事——他在乎。他怕。他怕她真的走进另一个男人的“艺术展”，怕她在某个没有他的夜晚，对别人露出那种刚刚学会的、致命的微笑。

“你以前不会这样打扮。”王海换了话题，语气却依然像绷紧的弦，“你以前说，舒适就好。”

暮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墨绿丝绒，中跟凉鞋，精心养护的长发。她抬起眼，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解释，只有一种——他甚至从未见过的、笃定的光。

“以前是以前，”她说，“现在我想试试，别的活法。”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王海的头顶浇到脚底。别的活法。这四个字里没有他。他想象了无数种暮雪“自由竞争”的方式，但想象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所以，那个男人，”王海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你的……新活法？”

暮雪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街灯初上的光，也映着王海此刻紧绷到近乎狰狞的侧脸。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还没想好。但我想看看，除了你，这个世界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