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目光扫过公交车，又死死盯住暮雪，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急切。“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暮雪，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也没有资格再要求你什么。但这粉钻，就当是……就当是我最后一次任性。戴上它，让我在你离开之前，再看你一眼，就一眼，像公主那样。”公交车的引擎声渐近，“求你了。”

暮雪摇头。“我不能收。太贵重了，我不配它。”她从王海手中拿过车钥匙，将铁钥匙扣上解下来一个细细的小环，戴在自己手指上，“就这样吧。谢谢你的礼物。”

王海看着暮雪取走小环，心口仿佛被掏空一块，却又因她的举动而感到一丝卑微的欣喜。“这……这小环比那粉钻珍贵千倍。”公交车门打开，刺耳的提示音响起。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暮雪，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和真实，“暮雪，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能证明自己可以不再是那个黑暗里的怪物，你会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暮雪没再停留。公交车涌进一大群人，将她挤进了人群。

“暮雪！”王海下意识向前追了几步，却被人群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交车关门。“不……”他疯狂拍打车身，声音被引擎声淹没，“至少告诉我你的新地址！”车缓缓启动，他视线死死锁定后车窗，突然想起什么，冲向超跑，“等等我！我能追上你！”轮胎刺耳摩擦地面，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暮雪在高铁站门口下了公交车，准备买票。

超跑急刹在公交站旁，王海车门都没关就冲了过来。“暮雪！”他喘着粗气，发丝凌乱，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终于追上你了。”他眼神扫过高铁站入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不要走……至少，至少让我开车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好吗？就最后一次，算我……求你了。”

暮雪反问：“为什么？王海？只是因为我潇潇洒洒地走了，没像其他女人那样哀求你？”

王海被问得一怔，随即苦笑摇头。“不，如果只是那样，我大可以找一百个更‘听话’的女人。”他缓步靠近，眼神复杂而深邃，“暮雪，你不一样。当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潇洒的背影，而是我自己的灵魂被撕裂的声音。在你面前，我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都失效了，你让我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可我却宁愿面对这种不堪，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虚假的‘完美’里。这就是为什么。”

“我不是你的救赎，王海。我是你系统里侵入的病毒。你应该全然地抹杀我，我影响了你整个系统的完美运作，致使你卡顿和不协调。”

“病毒？”王海低笑出声，眸中却泛起病态的痴迷，“或许你说得对。自从你出现，我的‘系统’就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抓住暮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可你知道吗？比起那种完美的死寂，我宁愿要这种痛苦的鲜活。”高铁站广播响起列车信息，“暮雪，我不奢望你成为我的救赎。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我曾经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不是一个可以被计算和抛弃的‘病毒’，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我是你的病毒，你本来逻辑自洽，运行完美。”

“逻辑自洽？运行完美？”王海重复着暮雪的话，声音里满是自嘲。他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眼神却异常认真，“那我宁愿做个疯子。暮雪，你知道真正的地狱是什么吗？是明明活着，却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是那样一个行尸走肉。”他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想要触碰暮雪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你说你是病毒，可你也是唯一能让我这台冰冷的机器感受到温度的存在。哪怕那温度会灼伤我。”广播再次响起，催促检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哪怕只是暂时，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