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颂这才俯身扶起了叶霜白,洗手间里有阻隔剂洒落,他虽然没力气但还是勉强保留了意识,被池颂接过去的时候还小声提了一句:“谢谢你,盛昀霁。”
池颂那根过热的神经这才冰缓了下来,他跟着叶霜白抬头,就看到盛昀霁下颌线利落的侧脸。
小少爷长睫微拢,顶灯洒在他深邃的轮廓上,像是映着一尊漂亮的冰雕……确实是冰雕,因为他的脸色十分冻人。
池颂一颗心悬在叶霜白身上,没注意到盛昀霁这点细微的情绪,扶稳了人刚想走,眼前的光线却骤然一暗。
方晏洲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那么丢脸,输给Beta,又给Beta揍翻在地,所剩无几的理智早就被烧透了,他摸到那支碎在地上的水晶杯,抬手就朝池颂的脸刺去。
锋利的玻璃迎面而来,池颂闪躲不及,认命地闭上眼时,却发觉四周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是盛昀霁挡下了方晏洲的反扑,冷鸢尾像一条锐利的长鞭,在他制服方晏洲后恶狠狠地鞭打绞缠在他的腺体上。
池颂重新睁开眼时,方晏洲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而盛昀霁修长的腿踩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拿着碎裂大半的水晶杯,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淌在碎玻璃尖。
艳丽的血色相当刺眼,池颂瞳孔紧了紧:“你的手……”
叶霜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事发突然,盛昀霁为了制止方晏洲,释放了少量信息素,但这对叶霜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Omega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池颂搀着他步伐有些勉强。
他正想让经理进来帮忙,身边却骤然一轻。
他偏过头,只见刚刚脸色沉冷的盛昀霁搀住了叶霜白,清醒而冷漠:“去医院还是送他回家?”
池颂一愣。
盛昀霁冷声:“你真的要看着他在这里发/情?”
“……跟我来。”
盛昀霁本以为池颂会去停车场,结果私人电梯却停在八楼,他快步走到最里面那件隐蔽的VVIP包间。
盛昀霁紧紧地盯着池颂的背影……哼,原来这两个人在夜宴还有“秘密基地”。
池颂刷开门,本想帮忙搀着叶霜白,盛昀霁却直接忽略了他,带着Omega进门。
池颂这才发现盛昀霁是以半捞着腰的姿势把叶霜白带进来的……这动作看着十分别扭,像捞什么动物……
这是个豪华套间,盛昀霁穿过客厅,随便进了一间套房。
走到床边,松手,叶霜白一骨碌地坠了下去。
订制大床肯定不会疼,但动静不小,盛昀霁刚卸力就听到池颂的斥声:“你就不能轻点吗!”
盛昀霁:“……”
我帮你把你养的鱼捞回你的鱼塘,你还吼我?
但池颂没空看他,他迅速翻出叶霜白常用的抑制剂还有碘伏,走到沙发边想帮他注射,但棉签沾过碘伏时,池颂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抖个不停。
那抹记忆藏在脑海最深处,每一次复现都要带来纠缠不休的余韵。
池颂咬着牙,用力地握过指尖,又甩了甩,结果震颤一点也没改善。
他有点恼,正准备再试一次,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却取过了那根抑制剂。
池颂回头,就看到盛昀霁俯身靠到他身侧,碘伏擦拭,注射,止血,一气呵成。
做完一切,小少爷才矜慢地扫了他一眼,起身将针管扔到桌面,起身出门。
池颂晃了下神,这才发现盛昀霁刚刚是单手完成的,而他的另一只手微握成拳,还有新鲜的血迹从指缝漫出。
床上,叶霜白已经平息下来,他缓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
“你没事吧?”池颂立即问。
叶霜白摇摇头,嗅到空气中残留的冷鸢尾,低声:“盛昀霁……是不是受伤了?”
“你先别管……”
“不行,是我把小少爷卷进来的。”叶霜白轻咳了一下,把盛昀霁出手的事情告诉池颂。
池颂垂眸听着,视线落在手工地毯上,微微出神。
……小少爷今晚帮了那么多?
“人情欠太大了,我可还不起……”叶霜白推了一把池颂的手,“我没事了,你快去看看他的手。”
再三确认他已经没有异常,池颂只能起身。
床边到房门的距离只有几步,但池颂情绪却很复杂,他知道该和盛昀霁道歉,但创伤闪回的余韵却又让他回避去见任何一个Alpha。
唉,怎么就是盛昀霁呢。
兴许……小少爷自己不爽,先走了?
池颂给了自己一个侥幸的念头,刚推开门,就和走廊上那双翡翠瞳对上视线。
盛昀霁左手用随身手帕随意裹着,双手错在胸前,见人出来时微抬下巴:“舍得出来了?”
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