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第三次问到兴趣爱好是什么时,酒保终于把盛昀霁的特调点缀好,送到他手边,盛昀霁趁势端起酒,略带歉意地抬了抬酒杯,示意自己失陪。
Omega识趣地离开,周楚昳这才慢条斯理:“就这么没兴趣么?那你的腺体要怎么办?”
“我是人又不是动物,有自制力。”盛昀霁慢声懒调,“别把我和那些Alpha混为一谈。”
周楚昳略一挑眉,和他碰了下杯以示歉意,自罚了一口。
盛昀霁觉得无聊,感受着香槟杯细微的颤动,抬手抿了一口酒。
盛昀霁是不喜欢喝酒的,只不过在这种场合不点杯什么太不合群,所以他才在调酒师的推荐下,点了这杯名为“夜吻”的鸡尾酒。
却没想过是这么惊喜的味道,入口的瞬间,一阵轻幽的花香先蔓在舌尖,像是一小丛幽淡的月季花绽放,细腻的气泡轻巧地碎开,甜润的后调渐渐舒缓,余韵悠长。
盛昀霁几乎是一瞬就想起了那晚银月余晖下,池颂身边的那株摩纳哥公主月季。
……他怎么又想到池颂了?
盛昀霁皱了下眉,正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夜宴阴影太深,心声就外化成了实景。
走廊的灯光是淡金色,池颂从光下一晃而过,细碎的灯光像是纷飞的金箔,顺着他的轮廓映过。
盛昀霁怔了秒余,才确信自己是真的看到那个Beta,而不是因为一口酒就醉了产生幻觉。
他的目光紧随着那道身影,看着池颂无视过舞池的热闹,快步走到Party的另一端。
一晚上的浮躁就随着那抹身影骤然被抚去,但盛昀霁还没察觉自己情绪的变化,另一个问题取而代之——池颂一个Beta,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邀请函会被拦住吧?
还是说……这只全自动惹祸机又惹新事儿了?
身边的人安静了很久,周楚昳回头正想问这杯酒是否合小少爷的胃口,就见盛昀霁抬手又喝了半杯,随后一言不发地支着酒杯离座。
没说去哪,但从脚步的方向看,目的明确。
小少爷少见在这种场合表现出“兴趣”,周楚昳婉拒了四周的搭话,起身跟上。
很快他就明白盛昀霁为什么过来,次顶层东侧整片都是娱乐区,从台球到牌桌一应俱全,而现在最里面正要办一场小型的飞镖比赛。
“哟,果然来了。”这句话是方晏洲对池颂说的,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飞镖,“叶学长,你男朋友真护着你啊。”
盛昀霁刚在人群之外驻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明明四周围观的人不少,方晏洲的声音也不算高,可这句“男朋友”却无比清晰又刺耳地落进耳边。
盛昀霁视线沉下,果然就看到池颂和叶霜白站在一起,之间没有任何距离。
哼,男朋友。
他早就拍到证据,证实过叶霜白和池颂关系暧昧,盛今临就是激素上头,非说这俩是朋友。
盛昀霁薄唇微抿,那一点尖锐随着阴沉下来的情绪压在舌尖上,泛起一点刺痛。
池颂没注意到人群之外多了一道阴沉的目光,而是看着叶霜白,眼神询问。
叶霜白快步到他身边:“怎么上来了,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
池颂压低声音:“那你应该说清楚,你是日子太顺利了想从Alpha身上找点不痛快,那样我绝对不打扰你。”
叶霜白:“……他说手上有你的把柄,要跟我赌飞镖,赢了就交给我。”
池颂轻叹:“那你不是更应该告诉我么?”
叶霜白摸了摸鼻尖:“我打算输了就说自己是Omega直接耍赖啊。”
池颂:“……”
“小话说完了么?”方晏洲略显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看着池颂,“既然池学长都到了,这飞镖局要不就你来吧?也好让大家看看一个Beta是怎么在那么多优秀Alpha里脱颖而出,被叶学长看上的。”
这人是演都不演了,直冲他来的。
池颂的名声本来就被荆瑢毁得差不多了,T大里早有Alpha看他不爽,而叶霜白又是小有名气的貌美Omega,大有人将他当成猎物,骤然说他俩是一对,好多人都顺着方晏洲的话。
叶霜白之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受欢迎,这群Alpha明显就是想看池颂热闹,毕竟基因使然,这群熊玩意儿各个都心高气傲,本能就是好斗。
叶霜白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对方晏洲口中的“和池颂有关的事”感兴趣,这明显就是钓鱼用语,自己还被钓上了。
他刚想收手,池颂却忽然开口。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是Beta的话,可以啊。”
“怎么会介意呢?Party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方晏洲将飞镖递到他跟前,“这个会吗,池学长?”
“不会,”池颂诚实回答,“没玩过。”
“这样啊。”方晏洲脸上的得意几乎要忍不住,“那就玩简单的,三镖看总分呗。”
“行。”池颂答应之后,就感觉身边的叶霜白抓了他肩膀一下。
他偏头,正想安抚一下这只Omega,却见另外两袭身影从人群中走来。
盛昀霁翡蓝色的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尤为深邃,四目相接时,池颂深浓的眼睫微微一颤。
方晏洲也没想到这边会把盛昀霁招过来,笑容一时有些僵持。
一边有人试探地问:“盛……同学,也对飞镖有兴趣吗?”
“过来凑个热闹。”盛昀霁微微一笑。
“我看这边缺个裁判,”他站在池颂空出的右侧,慢条斯理地开腔,“那要不我也来参与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