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颂眼睫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挽出笑容:“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池颂这个名字,向来都是和道德败坏、心机恶劣这种负面词汇捆绑在一起的,他已经习惯了。
“你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盛今临看着他,眼底清晰地落了一层很淡的遗憾,“那我在你眼里可能还会有价值一点。”
那缕被盛今临碰过的头发好像没归到原位,别别扭扭的感觉顺着发丝蔓延进胸口。
第一次见面那晚,盛今临让他不要自轻,可是在他面前,盛今临却总是物化自己。
这Alpha是盛世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政商两界闻名遐迩的新贵,Alpha中的顶级的存在,他怎么会没有价值。
池颂转过脸:“Alpha总会在意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这是胜负欲和侵占欲在作祟。盛总,你对我好像有点过度美化了。”
除了这些,池颂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盛今临。
“池颂,”盛今临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有很轻的叹息,像某种温柔的认输,“我有点委屈。”
池颂怔了一下。
“在你眼里Alpha都是本能控制的怪物。”盛今临看着他,带着某种柔和的控诉,“你先给我定了性,然后再曲解我只是胜负欲作祟,考卷都没让我摸到,就判了一个不及格。”
池颂嘴角轻抿,听见盛今临说:“我希望你可以像对小霁一样对我。”
突然地和盛昀霁扯上关系,池颂没懂盛今临的意思,但Alpha好像也没准备让他明白,侧过身打开车门,绅士地请他入座。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三楼卧室。
盛昀霁在落地窗前,看着黑色的宾利远去,与夜色融为一体。
直到四周静悄一片,他才走出露台,指尖拨开了Black Russian的烟盒。
盛昀霁不抽烟,完全不会。
指腹捻着香烟转了一圈,忽地放到唇边,咬住烟蒂,点燃。
缥缈拉起的一缕细烟绕过眼,盛昀霁微微眯起,尝试抽了一口。
“咳咳!”
然后偏过头,呛了半天。
苦又干涩的味道。
他嫌弃地将烟扔在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里,犬齿碾了一下舌头,用痛感刮去香烟残留的味道。
月季的味道,掺了一丝苦。
他看着烟丝散落在水杯里,忽然不着调地想——
池颂要是有信息素,会不会也是这个味道?
……
到池颂的半山别墅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盛今临扫了一眼门牌号,轻声:“到了。”
池颂颔首:“谢谢。”
他转身想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盛今临却叫住了他。
“今晚那通电话,”盛今临掌心轻落在方向盘上,挽着笑意,“我妈应该是喜欢你的。”
池颂眨了下眼,盛今临和盛昀霁不愧是兄弟,两个人居然能说差不多的话,又有些意外……他和盛夫人说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那位女士真的那么简单地就喜欢他?
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过多讨论,于是点头:“嗯,下次有机会我会好好和盛夫人打招呼。”
“好。”盛今临停顿了一下,又说:“下周T大开学,你和小霁就是校友了。”
车内的光线很暗,显得他的轮廓愈发深邃,他看着池颂,像在托付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易感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在学校里能帮我看着他一点吗?”
盛家的孩子走到哪都注定是众星捧月,哪怕是豪门子弟多如牛毛的T大,哪里轮得到他一个Beta去照顾?
池颂只当是客套话,点点头:“嗯,好。”
然后就又听见盛今临说:“他有什么意外,可以随时联系我……所以,能留个号码吗?”
盛今临知道池颂的号码,只是上次他有些应激,拒绝的很干脆,所以盛今临退回了陌生人的位置,没有再和他联系过。
而现在,他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制造了一个机会,只为了名正言顺地要到那串数字。
池颂看着这个在谈判桌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盛总,居然在自己跟前耍这些……算不上高明的小心机。
他笑了一下,盛今临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古板无趣。
于是说好,解锁手机,录入了盛今临的号码,又拨过去。
来电显示的光落在盛今临的眸底,像湖面倒影着夜星。
盛今临笑了一下。
池颂推门下车,离开前认真地道谢:“盛今临,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晚安。”
车门被轻轻带上,盛今临隔着车窗,看着池颂进了那栋冷清的别墅里。
直到楼上亮起灯,他才抽回视线。
然后,盛今临触亮刚刚的手机,指尖先抚过上面新录入的号码,随后又落到慕女士的数字上。
片刻后,电话接通。
“妈,小霁毕竟是3S级Alpha,以后的易感期不能像今晚这样失控下去。”车内的光线暗下来,盛今临的轮廓也跟着有些深沉,“该帮他找一个契合的Omeg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