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生气啦?”慕女士好笑地说,“小许博士说你这次很严重,我还想Alpha这么皮实的体质能严重到哪里去,没想到真挺严重呢。”
池颂坐在长桌的对面,捏着瓷勺的指节停了一下。
他刚刚听到许沉檀和盛家两兄弟的对话,盛昀霁易感期开始的时间,就是夜宴那晚。
虽然他只是Beta,没有信息素引诱,虽然盛昀霁表现得和他没有关系……但池颂还是能感觉到,那天晚上应该是影响了盛昀霁的,他有1%的可能,是罪魁祸首。
所以突然听到盛昀霁的母亲这样问,他不免有些……心虚。
“不严重。”盛昀霁懒散地说,“脸色难看是因为许沉檀抽了我九管血。”
慕女士点头,忽地严肃:“我一早就怀疑许医生不是真心想给你看病,他只是把你当移动血包,为他的研究项目当素材。”
盛昀霁幽幽地说:“原来您知道啊。”
“那我不是想看他能研究什么出来嘛。”慕女士在屏幕里隔空摸摸他的脑袋,“乖啊,你好好配合,就当时满足你亲妈的好奇心。”
不仅是盛昀霁沉默,就坐在一旁的盛今临都没忍住失笑。
慕女士的脑回路永远那么清奇。
慕女士逗完儿子,正经了些:“说起这个,小许和我说了,你现在信息素波动异常,虽然不代表每次都会这样,但有可能越演越烈,所以还是需要契合的信息素安抚……”
盛昀霁听着母亲的念叨,因为易感期,有点乏,容易走神,视线总是越过手机,落到正对面的池颂脸上。
不知道是因为不适应环境还是没胃口,池颂吃得很慢,薄唇色浅,轻轻抿着……
“……你听到了吗?”慕女士的声音从跟前传来。
盛昀霁被抓包开小差也毫不心虚,故作寻常地垂下眼:“听到。”
一看就不是听到的样。
慕女士哼笑了一声,为了让他不再走神,提高音量:“所以,你有没有喜欢的Omega啊?跟妈说说,我送你去当倒插门女婿。”
也许是因为突兀地提到Omega,也许因为慕女士的音量,盛昀霁被吓了一跳,支着手机的指节误触在屏幕上,前置摄像头瞬间切换到后置摄像头。
然后慕女士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张茫然的漂亮脸蛋闯进了屏幕里。
盛昀霁反应很快,但镜头切换时有细微的延迟,他便意外看到池颂和慕女士同框的画面。
池颂是被盛昀霁的动静吸引的,彼时他已经放下了碗筷,端正地坐在餐桌前,黑白分明的眸底还映着淡光,像一只水灵灵的小鹿。
“哎呀。”慕女士漂亮的眼睛骤然弯起,“好漂亮的孩子,这是谁呀?”
话音落下,镜头又切了回去,她的小儿子肤色还是苍白的,但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怎么藏起来了,”慕女士扬了下眉,嗅到了一点端倪,神秘地笑:“你的小男朋友?”
话音落下,桌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盛昀霁还没从刚刚自己手滑的宕机里反应过来,就听见盛今临果决又冷漠地开腔:“不是。”
慕女士眨了下眼,然后就看到屏幕里的画面晃了一下,盛今临出现。
她稍稍意外,又一样温柔地笑:“你在陪小云吃饭啊?我还以为你和小许一块儿回去了。”
面对母亲时盛今临脸色缓和了些,但眉宇间依旧有残留的不高兴,因为刚刚慕女士那句无心的询问:“嗯。”
但慕女士没在意这些,继续追问:“刚刚那个小漂亮是谁啊?怎么不介绍给我,他在和你们一起吃饭吗?让我和人家打个招呼啊。”
慕女士最了解自己两个儿子,他俩都有兄弟哥们,但都是各自的小圈子,非必要聚会很少到同一张餐桌上,更何况刚刚那一眼,那个孩子的脸蛋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盛今临本来只是想解释一下,无奈慕女士对池颂的好奇心远超想象,看着母亲急切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池颂,目光温沉带着请示:“池颂,我妈想和你打个招呼,可以吗?”
池颂坐在盛今临身侧,早就听到慕女士的话,他无措的程度不亚于盛昀霁,但却还是点头应好。
毕竟在别人家里做客,跟长辈打声招呼是应该的。
但是,他基本没有和长辈正常相处的经验,所以只能维持着笑,像一截呆呆的木头,紧张地看着屏幕转向自己。
慕女士作为盛世集团的女主人,是圈子里金字塔尖的人物,多少达官贵族穷尽心力都只能远远仰望她,可现在池颂却毫无防备地和她面对面。
“哎呀。”慕女士传来一声轻轻的讶异,语气里有意料之外和欣喜,那双比两个儿子更加清亮明媚的眸柔和地看着池颂,“真的好漂亮,你是哪家的Omega呀?”
池颂察觉到她的视线扫过自己,即便没有恶意,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居高者不露痕迹的观察。
他压下紧张,维持着微笑:“我……我是Beta。”
“原来是Beta呀,”慕女士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眼睛更亮了,“你好呀,我是今临和小云的妈妈。”
盛昀霁依旧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他有点情绪,因为盛今临刚刚的否认。
虽然他和池颂确实连朋友都算不上,但被盛今临划清界限,他身为Alpha还是有掉了面子的感觉。
这张餐桌像被慕女士一分为二,盛今临和池颂在那边,而自己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脸色有点沉,心说早知道就把池颂和盛今临一起赶出去,留在这里碍自己眼干什么?
正烦闷,对面的人却忽然抬头,盛昀霁的视线突兀地和池颂对上。
慕女士温声细语地跟他打了招呼,但池颂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脑一片混乱时,视线就遵循本能逃避了一秒。
恰好撞上盛昀霁的眼。
盛昀霁清晰地看到,那双清明的眸没有了先前的锋利狡黠,只漾着茫然,无措,还有一丝求助。
对视的瞬间,心尖像被一只毛绒绒的猫爪子挠了一下,整个心脏都跟着左右晃了晃。
这种感觉太怪异,盛昀霁怔了一秒,先前的所有烦躁烟消云散,剩下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池颂。”
盛昀霁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盛今临淡淡开腔,将池颂走神的目光唤了回去。
池颂回头,才发现盛今临一直在看他。
男人先是用目光安抚,随后从容地引导:“叫伯母就行。”
池颂颔首,重新看向屏幕,本能流露出一丝乖巧:“……伯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