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嘴上这么说着，摆出一副安分守己、绝不乱惹事的乖巧模样，可眼底的那点跃跃欲试，半点没藏住，像一簇压不灭的小火苗，明明白白写着她的不安分。

乔一栗侧头瞥了她一眼，又跟路知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异口同声：“副本开局，别作。”

不作就不会死。

姜照当然懂这个道理。

她轻轻吐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有些遗憾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知道的呀，这不是顾虑着理智值，没敢再继续回忆嘛。”

姜照微微一笑——嗯，这么重量级的线索，还是等到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再拿命冒险回想一下吧！

她还想清明地多活一会儿。

三个人挤在向前挪动的人流里，脚步跟着队伍走走停停，直到周遭空气突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乳液铁皮和腌制食材混合的腥甜气味，默契对视一眼——估计目的地要到了。

“优先努乳液事业部，到了。”

队伍最前端引路的兔头异形人转过身，长长的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三瓣嘴开合间吐出甜软的女声，和它怪异扭曲的兽首形成一种割裂的违和感，“接下来各位的实习工作、日常安排，全部由事业部部长崔文艺统一部署。”

姜照、乔一栗个子不算高，被前后层层叠叠的人群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全靠身高占优的路知恒踮着脚，充当现场实况转播员。

“那个兔头NPC说的崔部……是个狼头女人。”路知恒努力伸长脖子，目光越过人群黑漆漆的头顶，往前张望，嘴角下意识抽了抽，用气音吐槽，“不是，这家公司就没有正常人脸人身的员工吗？从进门到现在，碰到的人全是兽头，看得我都觉得咱们这种人模人样的不正常了。”

听到路知恒的吐槽，姜照无意识地蹙起眉头。

狐狸、兔子、狼……一路上见到的所有公司NPC，异化的头部都是这几种动物，为什么偏偏是这几种动物呢？

被这家公司大肆推崇的“动物异形工作形态”，真的只是职场天赋外化那么简单，还是背后藏着别的特殊用意？

还没来及继续细想，一道洪亮爽朗的女声猛地从前方响起，打断姜照的思考。

“大家好，我是优先努乳液事业部部长崔文艺。首先，我代表动物农场有限公司，欢迎各位新同事的到来！”

人群十分配合地鼓起掌。

女声带着客套的笑意，但细听下来，话语间满是上位者久居人上的压迫感：“我知道，大家能拿到这次珍贵的实习名额，一定十分不易。但是今天，在这里，我还是要把一些丑话说在前面。”

一套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职场开场白。

即便姜照看不到情况，依旧可以凭借多年职场经验，想象出此时这位部长的真实表情——严肃的面孔，凶狠的眼神，凌厉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先是慢悠悠扫视一圈他们这些新来的，调动起紧绷的气氛，等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了，再进入正题，有条不紊地抛出各种繁琐冗杂、条条框框的公司制度。

“在我这里，你们的考核规则很简单：在流水线上完成为期一周的生产任务，最后统一核算总产量，产量排名前五十名的实习生，才算顺利晋级。”

就像姜照所想的那样，崔文艺声音平稳，不带多余情绪，一条一条宣讲考核规定：“当然，也有例外——如果在岗实习期间，你成功觉醒属于自己的动物异形工作形态，那么无论最终产量是否达标，都可以直接晋级，不受排名限制。”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片刻，留给底下人消化信息的时间，接下来的语气染上一层耐人寻味的深意。

“术业有专攻。你或许并不擅长我们部门重复枯燥的流水线劳作，但只要觉醒了对应的动物形态，就证明，你一定能在公司的某个岗位上，找到适配自己的价值。”

“动物农场有限公司不养闲人，只有你能证明自己对公司有价值，你才有留下来的资格。”

听完崔文艺的一番话，姜照眉眼沉了沉。

按照崔文艺的说法，这种异化形态绝非只是装饰外表的花架子，而是具备实际工作增益的特殊能力。只是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清楚，能觉醒的形态一共有多少种，觉醒过程又要付出什么样看不见的代价。

“马上就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剩下的这点时间，我会带着大家参观熟悉流水线工位，下午一点半，考核正式开始。”

即便混着远处机器隐约传来的低频嗡鸣，崔文艺铿锵有力的声音依旧格外清晰，“我的说明到此结束，大家如果还有疑问，可以举手提问。”

话音刚落，姜照毫不犹豫，“唰”的一下从人群里举起手。

“崔部，我有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