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姜照受到冲击、一脸呆滞的表情，伦纳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对医生的责备：“不是说过让你把这些破罐子全部收好吗？怎么动作这么慢，都让阿照看到了！”
说着，他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捂住姜照的眼睛：“阿照要是不喜欢的话就不要看，我让他们立刻把这些罐子全部移出去。”
“我哪知道她来得这么快。”医生慢悠悠地招手，吩咐护士过来搬走自己珍贵的研究材料，转头瞥了一眼护在姜照身前的伦纳，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蛐蛐了一句，“舔兔！”
“我没事。”姜照拉下伦纳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视线一转，下一秒，就和迎面走来的一块血淋淋、覆着鳞片的蛇形组织样本对上视线。
看来，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为了不影响自己中午的食欲，姜照默默移开视线：“这是怎么回事？贾谊和徐清人在哪？你们该不会直接把他俩解剖了吧？”
“本来确实有这个打算的，可惜被你旁边这只兔子阻止了。”医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只是趁着他们两个还保持在异化状态的时候，采集了一部分组织样本而已。”
阻止得好，伦纳！
姜照瞄了一眼伦纳，眼神询问两个人在哪，伦纳从善如流地引着她走向实验室深处——
一张明显刚被清理过的手术床旁边，贾谊、徐清正被牢牢束缚在特制的实验椅上。
昔日所谓职场高层的矜贵体面已经荡然无存，两人蓬头垢面，神色憔悴，浓重的乌青堆在眼底，显然是遭受了不小的折磨。
姜照倒是挺满意两人现在的状态，上前两步，站在二人面前，淡淡扬起嘴角打招呼：“贾总、徐总，还认得出我吗？”
听到熟悉的称呼，两人有些呆板地抬起头，原本空洞涣散的眼睛，在看见姜照的那一刻，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
贾谊和徐清神情癫狂，即便有着束缚带，依旧不断剧烈挣扎，嘴里也被勒紧胶带，说不出连贯的话，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一般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嗬——嗬呼……”
“知道故人相见，你们有些激动，先冷静一点。”姜照无视两人狼狈可怖的模样，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下来，一字一顿开口，“两位领导，我想知道副本最后，那个叫袁泽磊的员工和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贾谊、徐清只是双眼猩红地死死瞪着姜照，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像是完全听不懂姜照在说什么。
“别装疯卖傻。”姜照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两个人发疯的样子，嘴角嘲弄地勾了勾，“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伦纳很有分寸，不会任由对自己还有价值的这两个人被折磨到彻底神志错乱，所以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两个人在刻意装傻抵赖。
贾谊、徐清无动于衷。
姜照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向后退开半步，朝医生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的病人太不听话了，我不喜欢，所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撬开他们的嘴，我只要听真话。”
托姜照的福，医生拿到了这两个情绪病可以异化的珍贵样本，此刻也不介意配合她演出戏。
他手心里悄无声息地多出一把手术刀，在指间灵活翻转，有些昏暗的实验室内闪过一抹又一抹刺眼的寒光，衬得医生的声音格外阴冷。
“看来，两位是忘了昨晚都发生过什么了，要是再执意不肯配合，我不介意手里的实验样本再多一点。”
贾谊知道自己异化以后有多么强大，面前这个男人切了自己那么多部位，自己挺了一晚上，不还是恢复过来了吗？
他笑得猖狂：“刘本斯，利隆死窝——隆死窝，利也得不掉丧要滴答案！”
医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也不多说废话，手术刀锋利的刀刃直接狠狠划过贾谊的侧脸，在还没有完全褪去鳞片的皮肤上割开一道深深的血口。
贾谊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喉咙里发出两声“嗬嗬——”的声音，像是嘲笑医生的威胁不足为惧。
这份淡定，只维持了几十秒。
直到伤口的血液顺着脸部轮廓一点一点流到贾谊口腔里，这个面对医生威胁依旧嚣张的公司领导，好像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畏惧。
毕竟，外表再怎么异化，骨子里依旧是人类，求生的本能不会消失。
贾谊眼见自己的伤口没有半点自愈的迹象，像是受到某种极大的刺激，终于开始害怕起来，眼神瞪得很大，露出大片的眼白，看着格外可怖，身体也再度挣扎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吼叫着：“努们丧杠森莫？！”
“经过一个晚上，你们那不正常的自愈能力，在我的医院里已经不起作用了。”医生才不会在意一个实验材料的想法，无视贾谊的质问，语气冰冷地一字一句道，“我最后再说一遍，如果不想被我切成一片一片地死去，就回答她的问题。”
他眼神淡漠，不带丝毫感情，近乎冷酷，某种层面上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变态医生杀人狂。
眼见着刀尖直冲自己眼球而来，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贾谊的心理防线。
他拼命扭动椅子往后躲闪，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慌忙求饶：“罗索！罗索！罗索！”
“说谁啰嗦呢？”姜照看着贾谊这副模样，嫌恶地皱了皱眉，又往后退了几步，“找个人把他嘴上的胶带解开。”
医生同样满脸嫌弃，随手叫了个护士过来，粗暴地拆掉勒住贾谊嘴巴的胶带。
“好了，现在可以说你们和袁泽磊交易了什么吗？”姜照看着疼得五官扭曲的贾谊，丝毫没有同情心。
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死，贾谊也顾不上自己口齿肿痛，大舌头一样，连忙磕磕绊绊地道，“擦，擦造我们，要了哩个催件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