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桓似有疑虑:“沈家真的生了男胎?”
陆吾摇扇的手一顿:“何出此言?”
“若此人真是沈三郎,那他应该无子才对。”磬桓低声说出自己的判断,“沈三郎的面相上显示其后继无人。”
“哦?你是不是看错了?”陆吾扇尖抵在唇上,顺着磬桓的视线看过去,但看不出名堂。
磬桓隔着人群仔细看了看站在大门处的沈三郎,半晌之后笃定道:“此人定是无子,不仅是他,他府上所有直系,应当都是无子。”
陆吾视线瞬间在磬桓身上逗留了一瞬,轻声说道:“我听闻沈家三房子女,无一诞下男丁,全是女婴。”
磬桓讶然,而后点头:“这就对了,沈家家宅阴盛阳衰,连檐下垂悬的金刚葫芦都已锈蚀,绝不会诞下男丁。”
难道是一出狸猫换太子?
“一个小小药材商,家宅内斗难道玩起了偷梁换柱?说不得我们要在关城逗留一阵子了。”陆吾言笑晏晏,轻声说道。
说话间有仆从过来引路,将二人带至席间。
沈家今日来的人确实多,宴客的席面排了二十桌不止。中间夹杂着唱曲跳舞的艺伎,热闹非凡。
沈家宴席正式开始,流水的菜色上桌,座次中的客人低声嘀咕道:“沈家真是富贵。这个孩子出生月余,听说沈老太爷亲自勘验,确认无误,三房才办的宴席。”
陆吾与磬桓对视一眼,默默听着。
“三房运气好,你瞧那沈三郎高兴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生了个儿子。”
“切,那是你们有所不知。”席间有一人轻嗤,“若不是有灵酒……”
“胡说什么!”
另一个人突然打断他的话,目露凶光,那人被吓住,不敢再说,只能喝酒遮掩,“喝酒喝酒。沈家的富贵咱也攀不上。”
此人形容猥琐,不知为何被沈家邀请入席。陆吾不着痕迹打量了他一番,穿着粗俗,手脚污秽,颇似市井无赖,与沈家客商相比,完全是两种人。
此人说话遮遮掩掩,不知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陆吾与磬桓虽然坐在席间,却一口没吃,像个假人似的淡笑不语。
席面吃到一半,大家推杯换盏,有人想向陆吾敬酒,被他微笑婉拒,若真就是吃个席面,那他今日算是白来一趟。
这种热闹场景令人生厌,他本打算回去,忽然有人惊叫:“诶!哪来的疯女人?”
“这不是关城有名的疯子么?怎么会在这?”
只见一个疯癫女人突然闯出来,她抱着个酒瓮,跌跌撞撞跑过去,沿途撞倒了一众桌椅,嘴里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许多宾客被疯女人打翻了吃酒的碗筷座椅,一时间场上怨声载道。
“怎么进来的?还不快赶出去!”
“就是啊,快出去。”
陆吾神情一变,本已站起来打算离开,此时又坐了回去,“是她。”
“你认识?”磬桓奇怪,“此人与你有旧?”
陆吾缓缓摇头:“并无,只是昨日见过。”
说话间,沈家仆从赶来,飞快将那疯女人架走,疯女人陡然被架住,怀中酒瓮跌落,顿时碎成八瓣,酒水流了一地。
磬桓鼻尖动了动,眉头微皱。
“这酒……”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疯女人陡然尖利呼喊,高亢的声调顿时刺破现场嘈杂,沈家仆从拖着疯女人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