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的手略微发抖。

“这都是什么？”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瞬间的情绪冲击令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些画面，那些痛苦的心情，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再往上，冰阶上的尸体垂头，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血迹凝结在伤口处，保持喷溅状，状如行尸走肉。

陆吾尽力避开它。

长着三张脸的尸体……

长着六只手的怪尸……

表情愤怒几欲吃人的尸体……

半张脸美丽半张脸丑恶的尸体……

陆吾不知走了多少个台阶，到最后数都数不清了，他回头望去，一眼望不到头，这么多尸体竟没有一具是相同的！

每一个冰尸，只要陆吾稍有不慎碰上一点，立刻就会被古怪诡异的画面冲击，剧烈的情绪冲击，他几欲崩溃。

他咬着牙撑住脑中刺痛，经过最后一个尸体，上面已经空空荡荡，只剩冰阶，他本已踏出，却在下一刻回了头。

这具尸体不一样，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一个……非常痛苦的男人，陆吾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是的，非常痛苦。

这个男人死相并不凄惨，他保留着正常的表情和皮肤，就像一个人站着睡着了一样，但是看到他的脸，就会感到绝望，深切的绝望，无法自拔。

那种空洞至极，生无可恋的情感。

即便陆吾没有碰到这具尸体，他依然感受到这股绝望之情。

死寂。

人世再没有可留恋的东西，下一瞬就死去才是最美好的事。

陆吾控制不住往悬崖处移动了两步，心头猛跳，他突然惊醒，猛然回撤，再差一步，他便跌进无底深渊。

陆吾额头惊现汗珠，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望向那具尸体，对方依旧站着，依旧痛苦，依旧在无声地召唤他。陆吾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将自己钉在冰阶上。另一只手扣进崖壁，他撇开头，不再看那具尸体。

陆吾想继续往上，不知何时风雪已停，天黑了。

而他却还没有登顶，歌声早就消失，他仰头看向山顶，山顶已经不远。

既已到此，没道理不上去，陆吾已经腻烦登阶的恐怖，他索性提气凝神，一脚踏在冰尸上，跳出丈外，一口气跳过了上百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