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静静看着他,过了一会才道:“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陆吾笑了笑,伸手拿起他脚边的书,道:“静修师傅看的经文似乎很少见?《阿修罗经》?”
静修视线落在经书上,“佛法贯通,读什么经最终都会殊途同归,大家喜好不同罢了。”
陆吾点点头:“此言极是。法师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
静修闻言笑了一下,“我正在休息,是客人来吵醒了我呀。”
“哦?”陆吾惊讶,“您是打坐休息?”
静修颔首:“正是。”
“真是抱歉。”陆吾很是愧疚道,“我还是速速离去吧,打扰法师了。”
静修摇摇头,给自己倒杯茶,道:“并不打扰,实不相瞒,庙中已经没有其他人,有客到此,我十分欣慰。”
“怎么会没有人了?难道此地只有你一人?”陆吾吃惊,怪不得偌大庙宇寂静异常,一丝人气都没有。
“是的,庙中生活清苦,有些人熬不下去便离开了,还有一些已经西游。”静修说得平静,他用铜剪将身旁的蜡烛挑亮,“也许再过不久,这里便成为一座空庙。”
说到这里,陆吾才注意到,这个僧人年纪不大,与他相仿,可眼神却极尽沧桑,仿佛经历过世间种种苦难,而后无可奈何的平静。这让他看起来无故老了几十岁。
所以一开始陆吾并未发觉这个僧人其实是个年轻人。
“此地太过孤寂,法师为何不下山去?”陆吾问。
“雪山需要我。”
这句话实难理解,陆吾选择放弃理解,有些人修行就是因为某种执念,不必因他人执念而深究原因。
静修说起另外的话题:“客人是来此地寻找雪蝉的?”
陆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静修坦然笑道:“不必紧张,此地传闻盛产雪蝉,往年也有人来寻,雪蝉作为疗伤圣药,我自然是听说过的。”
“不过雪蝉并不好找,恐怕要走进很深很深的山里。”静修说道。
陆吾闻言笑了笑,把玩着茶杯道:“找到与否我并不在意。”
静修双手合十:“客人豁达。客人既然是要找雪蝉,想必身有暗疾,既然如此,应该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陆吾笑容僵在脸上,他脑中不经意又闪现出帐篷中的那一幕,但天色确实不早,遂从善如流站起来道:“改日再来拜会。”
静修送他出门。
庙门外黑洞洞,隔着一扇门,就像两个世界。
静修站在门内送他,陆吾回身行了一礼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行至半路,再回头时,庙门处已经熄了灯。
天边泛起鱼肚白,陆吾回到扎营地时,与磬桓碰个正着。
他好像在外面站了很久,浑身都是风霜,唯独看向陆吾的眼神炽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见到陆吾安全回来之后进了帐篷。
陆吾摸摸鼻子,无从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