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戏院的戏台子被砸了几次,每次周盈都不担心,横竖有褚梅瑛赔。但是她不在意不代表沈言商不在意,这个人看着端庄持重,但是发起火来也是很可怕的,直接拿着棍子打人。
褚梅瑛也不知道是有心和她和好还是沈道溦下过令,竟然也不躲避,也不生气,事后反而还要到沈言商那里去领罚。沈言商起初还不是个手下留情之人,那一棍子总是会结结实实地打在褚梅瑛的背上。但是到后来居然慢慢心软了,不管兰庭戏院被破坏成什么样子,她只是冷着脸叫褚梅瑛赔偿,再也不出手打人了。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周盈一无所知,但现在这个玉无华的意图是比较明显了——她在结交朝廷大臣。
这个事情比较严重,但连自己都能看得出来,那几个人应该也不会一无所知。
周盈索性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折子戏上。
先前楚无暇以叶袭宸的毕生为参考,写了一出折子戏出来,将她的一生都酣畅淋漓地唱了出来。他唱得意犹未尽,来听戏的人也意犹未尽。听客们一批换了一批,然而无一例外地都点了这出。他们听得意犹未尽的时候也不免在想,折子戏里的女主在与长公主遇见之前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个念头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出万金向周盈求取新的折子戏。但是周盈本人也很苦恼,几乎与叶袭宸相干的人都死光了,她要到哪里去寻这样的真相。
想问楚无暇,但此人已经进宫,常伴沈道溦左右,轻易不得出门。想问沈言商,但沈言商还有锦云庄需要打理。她又请了几个经常说书的先生,问他们该想个什么样的经历比较好。
那几个说书先生口若悬河,要不就是说叶袭宸是某个名将的后代,要不就是说是哪位皇室的后裔,还有的说她是天上的将星下凡。
不得不说,这几个都比较有想法,也正好契合如今的喜好。但是不知道什么缘由,那几个说书先生想出来的故事大家都不是很买账。
故而周盈只能亲自来想一想了。
正当想得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个叫玉无华的又过来了。
“老板似乎很苦恼。”
“最近几出折子戏都不大受欢迎,生意不景气,我当然着急。”
周盈随手在纸上画着几只小王八,玉无华被她的举动逗笑了,“老板若是看得起我,不妨与我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帮上老板的忙。”
周盈算是病急乱投医了,随口说了出来,不过将折子戏里的主角是叶袭宸的部分省去了,只说是自己想不出下一出该如何唱了。
玉无华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也在思考,想到最后宛然一笑。
“我与老板说个先前我的经历吧,或许对老板有所帮助。”
反正闲来无事,不听白不听。
周盈道:“请说。”
玉无华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周盈听得声临其境,不自觉将故事里的人代入了叶袭宸和花疏玉。
“姐姐!姐姐!我想吃那个糖葫芦!”
此时的花疏叶还是个小娃子,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他抓着花疏玉的手,兴奋地指着。
街道人来人往,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沿街叫卖。眼看着就要走远了,花疏叶急得大哭。不等花疏玉点头,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抱着小贩的腿不撒手,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要吃!我要吃!”
堂堂皇子,当街撒泼,成何体统。
花疏玉正要上前去买糖葫芦,然而已经有人抢先了一步将糖葫芦递给了花疏叶。
“小弟弟。”
看到了糖葫芦,花疏叶立即不哭了,乐呵呵地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真好吃。”
他看着眼前给他糖葫芦的人,才发现这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一片脏污,脸上尚且还带着伤,像个叫花子似的。花疏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糖葫芦也掉在了地上。
“好生浪费。”
那个人将糖葫芦捡了起来,吹都没吹就直接塞进嘴里,一边吃还一边嘲讽:“哪家的小公子出来体察民情了?”
花疏叶哭得更厉害了。
“抱歉。”花疏玉走了过来,将花疏叶护在身前:“舍弟不懂事,请你见谅。”
那人眼前一亮,但随即轻嗤一声:“什么见谅不见谅的,穷苦人还讲究这些。”
她咬着糖葫芦,在花疏叶羡慕的眼神里一颗颗吃掉,然后将签子抛了出去。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划过,伴随着花疏叶吞口水的声音和一声清脆的声响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