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系列的动作轻柔无比,轻到齐以允都不住发愣,他诧异看向这个替自己戴上耳钉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人家气狠了才让凌觉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就是这一眼过去,齐以允看清楚了凌觉眼底汹涌的情绪。
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至少不会是愤怒。
齐以允毫无防备被捧住脸,他的嘴唇传来一道尖锐的痛感,自己也下意识张嘴咬了回去。
血腥味在他们唇齿间漫溢开,被纹到喘不过气来时齐以允也只有一种想法,他们扯平了。
凌觉似乎要把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到这个吻上,粗暴程度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暴行,两人的胸膛紧紧贴着,他们整个胸腔都在颤动,齐以允几近窒息,他终于被暂时放过倒在了对方怀里,反应过来时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下几滴泪,脸上黏腻的泪已经被抹开,他以为是自己不争气哭了,可是齐以允神情模糊去触碰自己的眼尾,那里是干的。
他被凌觉死死抱在怀里,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齐以允没力气挣脱,好奇心在此时占领高地,寂静的夜里,他问:“凌觉,你哭了吗?”
凌觉没应声,齐以允便想抬头去看,对方的脸是没看到,自己又被按了回去,只能靠在对方肩头静静靠着。
“为什么……”做的时候大大方方,真要问起来,齐以允反倒没能往下说。
可这之后凌觉也有了反应,他用手扣住齐以允的后脑,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你知道的太多了。”
齐以允闭上眼,反正跑不掉了认命道:“所以,你要杀我灭口吗?”
人死掉的话就再也开不了口了,至少齐以允是这样猜测凌觉的心思,没有什么会比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更烦心。
“不杀你,”凌觉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处决方法都还没说又叫了一声,“齐以允。”
“拖延我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你的朋友去给下一次的你们留下线索。”
听到这话,齐以允的身体有一瞬间变得僵硬。
这样的动作当然瞒不住凌觉,他的手往下移轻轻拍了拍齐以允的背,像是安抚,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你做这么多,是为了活下去对么?”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齐以允没懂凌觉的用意,将头埋在对方的肩上发出短促一声鼻音,有些心虚。
“嗯。”
“如果我让你活,”凌觉问,“让你留下来……”
这个“如果”已经飘渺到连开口的凌觉都无法继续安然往下说,他把话吞了回去,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算了,忘了吧。”
“凌觉,”齐以允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挽留,叫对方名字的这一声仿佛是要唤醒凌觉的理智,只认为情绪上头时也许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再开口时他不自觉放软语气,“你知道的,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如果留下来的话,和杀了我没有分别。”
一时无言。
“你总说有那么一个人,可我无法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他,”凌觉淡淡道,“告诉我,你在骗我。”
齐以允摇头,他想断了对方的念想,把话说得绝对了些:“不管有没有,我都不会留下。”
“这样,”凌觉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意外,这让齐以允不由得开始怀疑,“你好像知道我一定会拒绝你。”
“别说了。”
“你是不是……”
早就说过想我留下。
齐以允没往下说。
天边不再是单调的黑,看到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凌觉开口:“天亮了。”
这一声犹如分割线,齐以允知道此时已经是他们此程的最后一天,他小幅度点点头说:“天亮了,等到明天我睁开眼,我们又会是第一次见面,到那时你不要再骗我。”
黑夜彻底离去,久久,齐以允才听见凌觉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