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鬼会好心地替他做这些吗?
齐以允伸手轻触纸面,指腹下依旧是熟悉的触感,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上面的字迹是这样陌生,匆忙到像是写下这些的那人身后有猛兽正在追赶,让这人不得不潦草留下这些。
百思不得其解时他下意识翻页,回来后原本想不通的事又多了件,本想着眼不见为净,可他翻完不去看多出来的东西时又见前一页纸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撕去,只剩下上边粗糙的撕纸痕迹。
很匆忙。
匆忙到这人动笔和撕纸都留下了太明显的破绽,想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是足够一个人做这些的,或许是因为害怕齐以允回来太快,做贼心虚么?
不算太亮的灯光下,齐以允注意到了被撕掉前一页纸上的痕迹。
不明显,但也足够了。
尽管不知道被撕掉的那页是被放在了哪里或是不是已经被那人带走,但至少能知道他在那张纸上写过什么。
齐以允对着纸上的痕迹慢慢拼接,终于拼出了一个名字。
Hector,以及在这个名字左侧的“危险人物”几个字。
第二行也是人名,温弄叶。
暂时只能依靠痕迹判断出这些,齐以允无法确定那人是不是只写了这些,成堆了的疑惑一个一个冒出来,齐以允把那两个名字写在了这张纸上,不理解此刻自己心里这股没来由的憋闷。
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离开,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些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猜疑中?
齐以允想不通,所以他不想了。
合上笔记本关灯,齐以允躺在床上盯着窗户看,这个角度他正好能够看到天上的月亮,惨白、黯淡的月亮。
某次眨眼后,他快要睡着了,远处似乎隐隐传来几次钟声,几次呢?齐以允数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听到过的次数不多不少 ,或许在他睡去后还会有。
————
“你确定?”纪桉端来一盘烤好的面包,他在齐以允对面坐下,对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些持怀疑态度,但他看着齐以允深信不疑的模样,没有从内容上开始质疑,只问,“陌生人说的话你信?”
不请自来蹭饭的某人拿起面前盘子里的面包啃了口,听到纪桉的问题齐以允没有立刻回答,这听上去太没出息,他有些心虚低头嚼嚼嚼,可想到那是凌觉说过的话,他还是深信不疑朝纪桉点头:“我信。”
“我说,”纪桉先用手背试了试齐以允额头的温度,接着看他那表情,“你该不会是让人骗了吧?”
“怎么会?”齐以允下意识道,但细细想,在纪桉眼里他的确挺莫名其妙的。
一大早忽然跑过来神神秘秘说有很重要的事,甚至从昨天就开始铺垫,最后居然说是我们这几天什么也不要做了,每天乐呵待着就能走啦。
对比起以往每次心惊肉跳的经历,这样平淡的方式反倒令人怀疑。
毕竟两人也算熟了,纪桉这种那种的顾虑齐以允也能懂,他无法逼着人家和自己一块相信凌觉,于是顺着对方的说法应了几句转移话题。
“纪桉,我待会儿有点事,”聊得差不多了,齐以允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纪桉眯起眼睛,立刻看出来这小子心里藏了什么事,“你别告诉我是要去找诓你那家伙。”
“话不能这么说,”齐以允摆摆手表示让对方安心,“我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受骗吧?要是听漏了什么的,这不得马上回去再问问人家。”
纪桉往后一靠抱着手静静看齐以允表演,他笑一声:“行,被骗了可别回来哭。”
“我什么时候哭过?”齐以允反问,但他急着去找凌觉,还是主动退让,“好啦好啦,我保证不回来找你哭。”
转过身的瞬间,齐以允似乎听见纪桉又一声冷笑。
轻抚过沿途的花,齐以允又一次注意到脚下路上的文字,他试着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却还是看不出什么门道。
凌觉远远望过来,看见两行花里站着的那个人盯着地上看,同时快要把自己拧成麻花。
尝试多种角度无果,齐以允叹了口气,可他刚站定就看到了默不作声的那人。
他从落寞中出来立刻变得惊喜,抬手大幅度地朝那边挥了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雀跃:“凌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