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的眼神是从所未有的严肃，齐以允沉默地对他点点头。

如果一切都做最坏的打算，他们见到的Hector就是纸上的那个名字，齐以允打开了系统聊天界面，往标有“希望艺校”的所有人名单里往下滑，没有翻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我先走了，”韩磊沉沉叹了口气说，“室友说待会儿要查寝。”

“嗯，”齐以允朝韩磊小幅度挥手，“明天见。”

等人走了，整个宿舍再次陷入静的状态，齐以允拿起那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他坐在靠近书架的地方，耳畔忽而传来了雨打玻璃声。

下雨了，这个世界里仿佛总是下雨。

齐以允推开窗，只露了一道小缝，他把手伸出窗外接了点雨水，数不清的微凉的水滴落到他掌心与指尖，最后通通滑落，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再次碰到雨水，就好像昨天或是经历过的那些天都没过去，它们还在眼前笑盈盈轻轻朝齐以允挥手。

齐以允抽回了手，不是因为冷。

这时有人敲门，不偏不倚的四声。

“查寝。”

一道让人分不清男女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齐以允回头看向宿舍门，没有动。

“查寝。”门外的人加重了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咬牙切齿，齐以允这才关上窗准备过去，想着查寝，他的手已经停在了门把手上，就差一个念头就要按下去。

在最后决定开不开门前，齐以允选择了看一眼门上的猫眼。

他打开遮挡猫眼的盖子，凑近在门后往猫眼里看。

晚课第二节下课是九点过十分，他们到宿舍楼大概花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那时候宿舍楼大厅和走廊里的灯还是亮的，还不到作息时间表上的整点熄灯时间，可齐以允此刻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齐以允从始至终没开过口，正常人都该放弃去到其他宿舍门口敲门了，而这扇门外的人似乎依旧不罢休，他再次抬手敲了敲门，声线比前面两声尖细许多。

“查寝，开门。”

齐以允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慢慢退回到了宿舍里，他盯着那门，快要退到宿舍最里头时，宿舍门忽然被无数的拳头锤响。

如果不是清晰听见那是木头被敲响的声音，外面还下着小雨，齐以允都要以为那巨响是打雷的声音，门被疯狂敲响，给人一种这扇脆弱的门很快就要被拆散的错觉。

“开门！开门！你没睡！开门！查寝！”尖细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隔着门和这样远的距离齐以允都被吵得难受，他顺手把窗户的锁也打了下来，下一刻，宿舍的灯黑了。

敲门声也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一瞬间所有光亮都被抽走，齐以允打开了系统，只能用这微弱的光源照亮他面前的一小块地方。

齐以允慢慢挪动到了床边，他脱掉了身上的外衣坐上床，雨还在下。

窗户外也没有任何亮光，整个世界似乎是忽然陷入死寂，齐以允果断选择了躺在床上，他瞥了眼系统界面上边的时间。

9：47，距离作息表上规定的熄灯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况且查寝这事儿思来想去也不该落到他头上，齐以允关掉了系统，拉上被子的一瞬间，他听到了除了雨声之外另一道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爬行，最开始是贴着地面或者墙面，而后就变成了贴在玻璃上。

齐以允闭上眼，当然是装的。

他眯着一条小缝，仿佛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窗前掠过。还有一道沉重的呼吸声。

“睡着了？”那尖细的声音喘着粗气，“原来是睡着了，不行为什么睡着了？我还要查寝，要查寝，对了对了他睡着了，那好吧我要走了，去下一个房间，去查寝，去看谁不睡觉，不准睡觉，睡觉了睡觉了……”

听扒在窗外的这东西碎碎念了一阵，齐以允被对方这说话思路弄得有些混乱。

正常人是无法在下雨的情况下紧紧贴在玻璃上移动的，齐以允彻底闭上眼，虽然无法判断这东西的目的，但至少能听懂它话里的“查寝”。

宿管？

在玻璃上爬行的声音没有出现，齐以允再次睁眼，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只是眼皮微动，眼球似乎滚动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眯着眼的情况下齐以允还什么都没看清楚，鼻腔里就被灌入一股难闻的腥味，耳畔的声音近在咫尺。

那东西狂笑着，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进来，窗户大开着，它对着躺在床上笔笔直直的齐以允开口。

“我就知道你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