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冕听见忍不住笑:“你还真数过啊?”
而对面的男人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些:“很厉害。”
那么问题来了,梁念觉得这实在是很怪异。
一个17岁女高能熟练运用镊子这项工具并从“1”数到“283”,这究竟厉害在哪呢?
如果夸不出来其实可以不用硬夸。
他们是在嘲笑她吗?
她的嘴瞬间就瘪了。
而他看起来像是没有意识到这点,已经开始进入了自我介绍环节:“我叫沈聿淮,按辈分……”
他停顿了一下:“你也可以跟黎放一样叫我一声小舅舅。”
虽然是长辈,但这位长辈看起来也太年轻了,梁念叫不出口,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下头,目光在黎放和沈聿淮身上转了两个来回。
外甥肖舅,眉眼间是有几分相似的,但仔细看看在五官上黎放较之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每一样差一点意思,结合在一起就差了很多意思。
她在心里啧了两声。
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被架着的黎放挣扎了一下,梗着脖子目光扫过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敌意。
“梁念,你这个病秧子还没死啊?”
一句话就达成了“全场沉默且侧目”成就。
就算再排斥这段关系,在这种场合也会有点顾忌,众目睽睽之下对客人兼“未婚妻”的这个“打招呼”方式实在恶劣且愚蠢,超过了梁念对正常人的认知。
快看看掉了一地的那是什么,哦,是大少爷的逼格和沈家的脸面。
她的眼神瞥向魏冕。
般配?
魏冕没看她,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去,他没直接训斥:“老沈啊,你家这孩子几年不见变得挺会说话啊。”
听着是调侃,实际上分量不轻。
梁念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小的时候基本上是被她姥姥抱在怀里喂大的,养孩子辛苦,养个体弱的孩子更是辛苦。
魏冕最听不得的就是“病秧子”、“短命”这类话。
沈听海的脸色同样沉得能拧出水来:“混账东西!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骂得可真轻,梁念不太满意。
而黎放即便挨了骂依旧不服输的仰着头,死死地瞪着她。
她这人平时最爱和人计较了。
眨了两下眼,眼角被风吹得泛红,得益于早上出门涂的太白的粉底,确实是一副弱柳扶风样。
看了黎放一眼后开始装作不安地绞手指,眼睛里装出点受伤的茫然,细声细气的:“我不知道小放哥哥居然这么讨厌我。”
都不用她太认真。
这边是皮娇肉贵身体还不好的小姑娘,那边是张嘴就恶语伤人的臭小子,明眼人都知道该站哪边,根本不需要她继续多说些什么。
在场老爷子看着梁念的眼神都带了点心疼,再看向黎放的时候全是谴责,随后又看向沈老爷子。
都是年轻时就混迹在一起的兄弟,年纪大了相处起来更是不用顾忌那么多,大有你教育不明白我也略懂些拳脚可以代劳的意思。
沈听海的脸更黑了。
黎放气急败坏:“你装什么装啊!你从小就这样,装得娇滴滴的,每回有点什么事情就找人告状,害我总是挨打。”
梁念捂着脸呜呜的开始假哭:“我……我不知道小放哥哥竟然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眼泪是没有的,本来就是掐出来的,一眨就没了。
她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黎放身上,偷偷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结果视线收回时恰好撞上了沈聿淮的目光,不知道他看了多久,稍稍抬了下眉,显然她刚刚的小动作都被他看到了。
梁念愣了一下,一秒恢复哭唧唧的小表情。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笑了一声。
黎放受不了这窝囊气,作势要和她动手。
他的架势一摆出来就被距离最近的沈聿淮拉住,梁念则装作受惊的样子躲到了魏冕旁边。
沈听海气急,噌的一下站起来,抬手冲着他后脑勺扇去:“动手!你还想动手!反了天了?”
问一个小姑娘怎么还没死,甚至还想打人,毫无风度教养可言。
丢人现眼的东西。
“孩子不懂事是该好好教育。”魏冕语气冷淡,只是旁观没有劝阻,同时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梁念。
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估计是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
魏冕敲了两下桌子。
梁念偏头看了他一眼,收起了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脸。
反倒是一旁的沈聿淮挡到了沈听海和黎放之间:“小孩子之间开玩笑没轻没重的,爸,魏叔,别跟小孩计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他侧身示意身边的人:“应该是出去玩累了,我先带小放下去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