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最终停在古镇的入口处。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被磨得光滑,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有些灯笼的布面已经褪色,透着股年代感。入口处有棵巨大的香樟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枝叶浓密得像把巨伞,投下大片的树荫,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各班带好队伍,按预定路线参观!”带队老师拿着扩音喇叭喊,“中午十二点在镇中心的老戏台集合吃饭,下午两点自由活动,四点在入口处集合返程!”
21班的队伍跟着文史老师往古镇深处走,林昭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路边的老店铺——“张记布庄”的门板上还留着抗战时期的标语,“李记茶馆”的屋檐下挂着鸟笼,笼里的画眉正叽叽喳喳地叫着,“王记木雕铺”的门口摆着各种木雕摆件,有花鸟,有人物,还有寓意吉祥的福禄寿三星。
“这些木雕都是用本地的香樟木做的,”文史老师指着一个木雕屏风介绍,“你们看上面的花纹,是‘百子图’,雕工多精细,人物的表情都不一样。以前大户人家嫁女儿,都要订一套这样的屏风当嫁妆。”
林昭凑近看,屏风上的小孩子果然个个神态各异,有的在放风筝,有的在踢毽子,还有的在爬树掏鸟窝,连衣服上的褶皱都雕得清清楚楚。她拿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陈然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躲在她身后偷偷朝她做鬼脸。
“你怎么来了?”林昭压低声音问。
“我们班老师让自由观察,我跟周翊说想跟你一起,他居然跟程阙去看老水车了,说是什么‘古代水利工程的力学原理’,真是没劲。”陈然撇撇嘴,拉着林昭的手往旁边的巷子钻,“我刚才看到前面有卖糖画的,我们去看看!”
两人在巷子里转了半天,果然找到个糖画摊。老师傅正用小铜勺舀着融化的糖稀,在青石板上飞快地画着,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就出现了,翅膀张开,尾羽飘逸,老师傅往上面粘了根竹签,递给旁边的小女孩,引得一阵欢呼。
“师傅,我们能采访您一下吗?”林昭拿出笔记本,“请问您做糖画多少年了?这门手艺是祖传的吗?”
老师傅爽朗地笑了:“做了四十多年咯,从我爹那儿学的。以前啊,这古镇上有七八家做糖画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坐,坐下来聊。”
林昭认真地记录着,陈然则在一旁帮着递水、递纸巾,偶尔插句话问些可爱的问题:“师傅,您会画奥特曼吗?”惹得老师傅哈哈大笑:“当然了,不止奥特曼,我还会画孙悟空、猪八戒呢!”
等两人从糖画摊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阳光变得格外毒辣,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走在上面像踩在铁板上。林昭拿出小风扇对着脸吹,还是觉得热,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