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尚丽带着慧慧李序跟着一帮回乡的老乡挤上了去成都的火车。

“妈妈，怎么这么多人？我们有没有座位？”慧慧感觉自己要被挤扁了。

邢宝云干脆夹着李序，扛着两个大麻袋走，刑正虎一边走一边和老乡谈小菊说话。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食物香气。

十几个人总算挤到了十二车厢，尚丽买的三张座位一张坐了个黑瘦的青年。

“老乡，不好意思。”青年站起来打招呼要走。

“你坐，我们换着坐。”尚丽发现他的腿不方便，连忙说，让慧慧和李序跟她挤。

邢宝云邢老爹刑正虎的座位在对面，这会帮忙往行李架上放行礼。

谁泡了方便面，好香。慧慧站起来到处找，咦，是隔壁的大妈和大叔，他们居然带了一锅肉，有猪蹄，排骨，还有海带和素菜。

好享受。慧慧拍拍妈妈，让尚丽快看。

“饿了？”

“没有。”

就见对面的刑正虎也拿出一个塑料袋，是麻辣鸡爪和烤鸭。

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份，笑着说：“慧慧，李序，来这是我专门给你们准备的不辣的鸡爪和乌梅茶。”

“谢谢正虎叔叔。”

“不用谢。我包里还有水煮花生，茶叶蛋，小锅盔和瓜子。乌梅茶用开水一冲就非常好喝，这是我专门研究的最新款。”

说话间一个胖胖的姑娘站在了过道里，她买的是站票，也是回成都。

“妈妈，怎么办？”

尚丽摇摇头，带着慧慧去倒开水泡乌梅茶，厕所边，车门旁边都坐满了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妈妈，这个车怎么这么挤呀？”

“四川去深市打工的叔叔阿姨比较多，过年大家一起回家，所以人多。”

慧慧回来没发现那个胖姑娘，到处找了好久，才在座位底下发现她，她垫着报纸躺着，口鼻盖着一个湿毛巾，自在又惬意。

“妈妈，小姐姐在睡觉。”慧慧高兴的说。

“嗯。晚上，你和李序去你邢爷爷座位底下睡着试试。”

慧慧担心弄脏衣服，李序听到拿了一个报纸当即就躺了下去。

“妈妈，这里好大，一点也不挤。”李序钻进去试了试，又爬起来。

“你和姐姐好好坐车，妈妈先躺一躺。”尚丽裹着棉袄钻到座位底下，也学人口鼻盖了一个湿毛巾，果然舒服。

尚丽在座位底下定居，全程除了吃饭上厕所再也没起来过，慧慧忍不住把座位让给弟弟，晚上靠着妈妈睡。

“宝宝，开不开心？”

“开心。”

“所以，悟出什么道理？”

“猛士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这是在学校被排挤了？尚丽但笑也不敢深问。

“妈妈，这样看，座位好高。小姐姐真聪明，她是猛士。”

对面座位底下的胖姑娘打起了呼。

第二天早上慧慧跟着人去洗漱，打倒，回来就和尚丽说，小姐姐是广省医学院大一的学生，叫陈丽丽。

“姐姐，我们可以做笔友吗？”

陈丽丽看着漂亮的小不点，不忍心拒绝，“好。”

“姐姐，你家在哪里？我要去成都旅游，青城山上有猴子吗？大熊猫能参观吗？乐山大佛真的有那么大吗？”一个接一个问题，问的陈丽丽想跑。

“对了，我妈妈要找竹子多的地方，你知道都在哪里有吗？”

“泸州竹子多。”

“姐姐，竹子里有竹虫和竹荪吗？”

“竹子有的有竹虫，竹荪是菌类，它长在地里，它的生长需要适宜环境。”

“姐姐，我们能吃到竹笋炒肉吗？我弟弟想吃。”慧慧看着座位上爬来爬去的李序，很想给他屁股上一巴掌。

李序听出姐姐话里的威胁，立刻安分。

尚丽躺累了，去两节车厢连接处站着往外看，李序也跟了过来，尚丽就抱着他从车窗往外面看。

“妈妈，这里下雪了，好大的雪，我说怎么这么冷的呢。”李序兴奋的指着窗外树上的雪说，“妈妈，成都下雪吗？”

“不一定。”

“妈妈，我们在这里下车去看雪吧。”

“妈妈，树白白的真好看。”

“妈妈……”

尚丽默默的将他放下来，太吵了。

“妈妈，我有点冷。”

尚丽带他回到座位上给裹上厚厚的毛毯。

“妈妈，你抱着我就暖和了。”

尚丽听话的抱着他，“小暖炉。”

二十七凌晨三点，火车终于到站，尚丽将两个孩子裹成球，牵着大的拉着小的一路在邢宝云几个大男人的护送下挤下车。

“叔，我在这里。”邢正龙骑着一辆借来的三轮车等在出站口，“三十公里的路走到什么时候，我跟隔壁村的樊老二借了个三轮车。”

刑正虎和邢老爹跟着先回去，邢宝云护送尚丽母子三人准备去附近的国营旅店住宿。

“老板，哥订了成都大饭店的两个房间，我们直接过去。”

“宝云叔叔，是陈伯伯订的房间？他放假了吗？也要来旅游吗？”李序高兴的仰着头问。

“是他。不过他今年工作忙，没放假。等你们开学在深市就能见面了。”邢宝云笑着说。

“好可惜。这边好冷。”李序牵住妈妈的手。

“慧慧，可以自己走吗？就在这附近。”尚丽笑问道。

“妈妈，当然可以。”又没有商量，他们吵架了吗？

走进空调房暖和的慧慧把什么都忘了，尚丽赶紧帮他们洗澡换衣服，两个孩子已经睡着。

“小猪。”

检查了门窗，尚丽也去洗澡，三个人一觉睡到自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