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仿佛有气无力,尾音总是往下降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跟吝啬一样没了声,声线寡淡,听上去没什么情绪起伏,可就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白龙行就认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这声音无比熟悉,刻在记忆中的最开始和最深处的地方,他却是好久未曾听到。
他停下脚步,往左侧头,又往右侧头,星眸将左右的路人都倒映在眼中,却没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白龙行不再试图探寻,而是将目光投在寂空湖旁的报名摊子上,仿佛喃喃自语般问道,“寂空大比是做什么的?”
传音却很快到来,带着答案来找他,(“打架的,你要打架吗?打多了你没准就晋升元婴期了呢。”)
白龙行这因果系通灵体说白了就是强买强卖,你打他就要弥补他,是晋升利器也是杀人利器,不去主动找事打几架都是他吃亏。
白龙行的眼睛却有了光彩,眸中星光在暗处里沉沉浮浮,忽而一定。就像是一艘在海上经历海风与海浪而漂泊四方的船舶见到了灯塔,一座海上的灯塔,让船舶有了方向与停靠的海岸。
瞬间,唯一掩藏在心中却始终未达成的目标从白龙行的心里浮现出来了——他要当蛟王。
他邀请过木燕加入蛟族的,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变成蛟王。
蛟族长老和蛟妖王一直在承诺他,却没有承诺兑现,同为蛟族肯定不会害他,大家都有身为蛟族的荣誉感,他是这样,别的蛟也是这样。所以他没成为蛟族的原因不是别的阻碍,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了。
也许当他成为元婴妖修就可以了。
于是白龙行转道去报名参加寂空大比,还好参加寂空大比不用交灵石,他成功拿到报名牌后,转头张望四周。
(“做得好,很有志向。”)
白龙行唇角微不可见的往上一翘,这才继续在街道上行走,途经一家客栈很热闹。
(“你还是欣赏不来这种热闹吗?”)
热闹?
白龙行歪了歪头。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热闹是什么意思,不管别人说多少遍他都理解不了这个概念,更何况从来不会有人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和他解释。
白龙行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知道。”
那就进去看看吧。
总得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于是白龙行走进客栈。
瞬间,喧嚣扑面而来。
挑得极高的大厅十分少见,吸引来不少体型高大的修士,还有少量现了原身的妖修在卧榻上闭目养神。最上面悬浮着许多留影壁和连影石,还有许多亮晶晶的装饰品。上面的楼层层层叠叠,中间都留了空挡。
整个大厅最大的声音就是看台上的说书声,大厅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有许多修士都听得如痴如醉,跟着说书人一起陷进了故事中的奇幻气氛之中。
客栈不断有修士进出,没谁会往这里多看一眼,白龙行混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白龙行身后也进来了不少修士,有修士嫌他挡路,白龙行怕自己也挡到那个人,便找了个位置坐。
伙计拿着菜单上来了,问他要不要点心饭菜,又问他是要在座位上包时还是包天包月。
白龙行没有灵石,他下意识像免丝花一样看向身后。
倒也不是寻求帮助,而是一种习惯。他跟着兔红缨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跟着蛟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不是灵石的携带者,但是有携带者为他携带。
当然,和钟二上门时一样,没人帮他付灵石,那个人更是不会,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于是白龙行转回头,一双星眸倒映出伙计的脸庞,然后静静的摇头,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令人恶寒的黯然无邪感。
木燕挑眉。
哪里养成的吃软饭习惯?
不过没事啊,养成他这习惯的罪魁祸首之一在场啊。
穿着红色斗篷的蛟鲛终于注意到了白龙行,顿时心里的暴虐与烦躁涌了上来。
兔红缨那个废物!一个傻子都看不好吗!她完全忘了兔红缨刚被自己派遣到监督“收货”的事了,而兔族是有空间穿梭的天赋,而不是有关分身类的天赋。
蛟鲛不想管白龙行,说书先生还没出现,她不会放弃的。至于白龙行,谁都会死,他可死不了,丢不了就行。
于是蛟鲛不耐烦地给兔红缨传了个信,让她速速赶回,便继续看着台上。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
白龙行在大厅看了一圈,最后竟然直奔蛟鲛而来。蛟鲛的红色斗篷伪装在他眼中仿若无物,他直接站在蛟鲛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蛟鲛睁大眼睛。
这是在向她讨要灵石吗?
白龙行怎么认出她的?
友商震惊了,(“那红斗篷谁啊?”)她心里自己猜测难不成是兔红缨吗?
木燕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