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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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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凝神思考某个关键条款的风险对冲比例时,放在桌面一角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特意设置的、轻柔的钢琴曲铃声。

是祝思珩。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停下了手中所有动作,目光瞬间从冰冷的法律条文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跳动的名字上。

原本因为高度专注而显得有些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看清来电者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分。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声音是工作时特有的清晰平稳,却已然放轻了语调:“喂。”

电话那头传来祝思珩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喂,在忙吗?”

“在看合同。”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心思却已有一大半飘向了电话那头的人。

“人选调好了吗?”祝思珩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问筠生日,岳麓刚打电话来,我要带人回岳家老宅。”

话音落下,电话这头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沉默。

萧弘钧握着钢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骨节微微泛白。

尽管他早已知道这个计划,尽管她给出了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补偿”,并且那份“补偿”对他而言诱惑力巨大,足以压下他绝大部分的不情愿……可是,当听到她亲口说出“要带人回岳家”、“以男朋友的身份”时,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强烈占有欲和被冒犯感的恼火,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窜了起来,瞬间烧灼着他的理智。

仿佛自己的领地被强行贴上了别人的标签,即使那标签是假的,即使是他亲手安排的“演员”,这种“名分”上的暂时让渡,依然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甚至有些……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影子”。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浅浅的阴影,借此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潮。

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调动起所有的自制力,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事:“已经准备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却又保持着绝对的清晰,“你的基本资料、岳家的情况、以及需要扮演的角色要点,我已经让项骏新整理好给他了。”

“嗯。”祝思珩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似乎对他的效率并不意外,接着安排道,“你让他中午十二点,准时到佳龙新村找我,我在这里等他,有些细节需要当面再对对。”

“……好。”萧弘钧应道,这一个“好”字说得有些艰难,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陌生的男人,走进属于她的空间,与她单独相处,商议如何扮演“情侣”的画面……这感觉糟透了。

祝思珩显然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压抑的不悦和冷淡。

她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转移了话题:“别生气了。”她轻声说,语调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最近……我在学织毛衣。”

萧弘钧微微一怔。

“虽然织得不太好,还有点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仿佛在分享一个小秘密,“但是过几天织好了,送给你,好不好?”

像是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了心头的燥火。

尽管那火并未完全熄灭,但这份笨拙却真诚的“礼物预告”,像一滴清凉的水,落了下来。

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那个站在人前的“演员”只是演戏,而她亲手编织的、可能歪歪扭扭的毛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私密的温暖。

萧弘钧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心底那股尖锐的恼火,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无奈、纵容和一丝被取悦的柔软情绪所取代。

他垂下眼睫,看着桌上那份关乎巨大利益的合同,却觉得远不如电话那头一句关于“丑毛衣”的话来得重要。

他几不可闻地、带着点勉强被安抚后的别扭,从喉间溢出一个低低的单音:“嗯。”

算是接受了她的“贿赂”,也默许了下午那场他必须旁观、却又不能亲自登台的“演出”。

电话那头,祝思珩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带着一种“搞定你了”的小小得意和亲昵:“那……我在家里等你消息。”

“好。”萧弘钧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通话结束,忙音响起。

萧弘钧缓缓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坐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总是能帮他隔绝情绪、增添冷静屏障的金丝边眼镜,随意地搁在了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少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过于深邃锐利的眼眸完全显露出来,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无可奈何的郁色。

他伸出手指,用力揉了揉紧绷的眉心,试图驱散那团因她而起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他真的……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

这种脱离掌控、却又心甘情愿被她牵引的感觉,既陌生又让他无力抗拒。

明明应该是他掌控全局,现在却连她要带哪个“假货”回家,他都得提前安排、亲自“审核”,还得忍受那种名分被暂时顶替的憋闷。

可偏偏,她抛出的“未来”和那件“丑毛衣”,像两只无形的手,牢牢攥住了他所有可能爆发的情绪阀门。

沉默片刻,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那点无奈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属于布局者的锐利光芒。

他伸手按下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键,直接连通了项骏新的线路。

“先生。”项骏新恭敬的声音立刻传来,毫无延迟。

“让邵钦去一趟佳龙新村,”萧弘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下达指令,“按我之前交代的做。时间,中午十二点。”

“是,先生。”项骏新毫不犹豫地应下,显然早已准备就绪。

萧弘钧抿了抿线条优美的薄唇,似乎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极其在意、甚至显得有些偏执的细节:“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微型摄像头和拾音器,都确认安装调试完毕了吗?”

他要确保,即使他不能亲自在场,那个“演员”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尤其是祝思珩与他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必须分毫不差地、实时传递到他这里。他无法忍受有任何画面或声音脱离他的监控。

“都已经准备完毕,先生。”项骏新的回答专业而肯定,“采用最新型的纳米集成技术,外观与普通纽扣无异,续航和传输稳定性均已通过极端环境测试。视角覆盖正前方一百二十度,收音清晰。”

“很好。”萧弘钧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或下决断时的习惯动作,“下午岳家老宅那边,我要全程实时连线。画面和声音,同步到我的私人终端以及办公室的备用屏幕。”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任何超出剧本的接触、对话,或是岳家任何人可能对她产生的威胁,都必须第一时间预警。明白了吗?”

他的“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既指技术上的故障,更指那个叫邵钦的“演员”可能有的任何逾矩行为,以及岳家可能存在的、对祝思珩不利的试探或压力。

“是,先生。我会亲自监控数据流,并安排应急小组在岳家老宅外围待命,确保万无一失。”项骏新的声音沉稳有力,给出了双重保障。

“嗯。”萧弘钧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条款,却发现自己很难再集中精神。

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下午岳家老宅客厅的画面,那个陌生的男人将以“祝思珩男友”的身份,接受岳麓、宗寅,或许还有靳言的审视。而他的宝贝,要如何与那个“演员”配合,演出逼真的戏码?

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景观,眼神幽深。

这出戏,他既是导演,又是被排除在舞台之外的、最苛刻的观众。

而那个牵动他所有心绪的小女人,正在“家”里,等待着“演员”上门,浑然不知自己即将上演的每一幕,都早已落入他掌控之中,也牵动着屏幕后,他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

等到中午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春日正午的阳光透过“佳龙新村”老式窗户的玻璃,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祝思珩刚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门铃便准时地响了起来。

“叮咚——”

她走过去,隔着门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语调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是我,邵钦。”

祝思珩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身高约莫一米八,身形清瘦挺拔。

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浅灰色呢子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下身是合体的黑色西裤和锃亮的皮鞋。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眼神清亮温和,皮肤白皙,五官俊秀,透着浓浓的书卷气,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气质干净又斯文。

他的装扮和气质,完全符合一个家境不错、正在认真备考公务员的“优质青年”形象,甚至比祝思珩预想的还要“像”那么几分。不愧是萧弘钧筛选出来的人。

“进来吧。”祝思珩侧身让开,语气平淡。

“打扰了。”邵钦微微颔首,动作从容地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的姿态自然,没有过分拘谨,也没有四处打量,显得很有教养。

“坐一会儿吧。”祝思珩示意了一下沙发。

“谢谢。”邵钦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的茶几上,没有乱瞟。

祝思珩走到厨房,用玻璃杯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也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开始了必要的“对戏”。

“你叫邵钦?”她先确认基本信息。

“是的。”邵钦点头,声音清晰。

“做什么工作?”祝思珩按照可能会被问到的流程提问。

邵钦推了推眼镜,按照设定流畅回答:“目前暂时在家全职准备公务员考试,处于待业状态。按照项助的指示,我的个人履历上,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文化公司做行政,已于三个月前辞职备考。”

祝思珩点了点头,开始切入“相识”场景:“我们是在哪家培训机构认识的?”

“中学教育培训机构,A市总部旗舰店,行测申论精品冲刺班。”邵钦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补充了细节,“班级编号B-207,上课时间是每周二、四、六晚七点到九点半。”

“我们交往了多久?”祝思珩问出关键时间点。

“三天。”邵钦给出一个既短到符合“突然公开”的设定,又长到足以发生一些“追求故事”的时间。

“交往的理由?”祝思珩需要统一这个关键说辞。

邵钦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稍微“个人化”了一些,仿佛在回忆:“理由是我之前一直在追求您,但您起初以专注备考为由并未同意。直到三天前,您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表示愿意试着交往。”

这个设定巧妙地将“突然冒出男友”合理化了,并且将主动方放在了“祝思珩”这边,符合她之前在岳家“叛逆”顶撞后“赌气交往”的人设。

祝思珩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萧弘钧安排的人,果然逻辑缜密。

“很好。”她赞许了一句,随即抛出更感性的、容易被岳家长辈追问的问题:“那么,你喜欢我什么?当初为什么要追求我?”

邵钦似乎早有准备,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认真探讨学业般的口吻回答:“因为一个人学习过于枯燥,效率容易低下。我认为两个人结伴学习,互相督促,更有激励作用,更容易坚持下去。”

这个理由……很“学霸”,也很“实用主义”,但听起来缺乏一点“感情”色彩。

祝思珩摇了摇头:“这个理由不行,太干巴巴了,像学习小组招募。换一个。”

她想了想,给出一个更通俗、也更容易引发共鸣的场景:“如果问起来,你就说,大概一个多月前,有天晚上下课下大雨,我没带伞,在教学楼门口有点狼狈。是你正好路过,主动提出送我回家,一路上聊了聊备考的艰辛和未来的打算。你觉得我……嗯,觉得我认真努力,性格也好,两个人很合拍,所以后来就开始有意接近,决定追我。”

她临时编造了一个“雨中送伞”的经典桥段,既合理,又带点朦胧的好感基础。

邵钦仔细听完,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好的,我记下了。雨中送伞,觉得合适,所以追求。”

“你的年纪?”祝思珩继续核对细节。

“二十四岁。”邵钦答。

“出生月份?”

“七月三十日。”

“我的年纪?”

“二十四岁,周岁二十三,生日是六月八日。”邵钦准确报出,甚至区分了虚岁周岁。

祝思珩微微挑眉,连这个都准备了?

看来项骏新给资料给得很全。

她又快速问了一些可能涉及的细节,比如“邵钦”的家庭背景、毕业院校、兴趣爱好等等,邵钦都对答如流,显然将那份资料背得很熟。

整个沟通过程,邵钦的表现专业得像在完成一项重要工作,态度恭敬,回答精准,没有多余的好奇或打探,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有距离感的礼貌。

祝思珩心中稍定。有了这样一个准备充分的“演员”,下午那场戏,至少表面上的可信度,会高很多。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十二点半了。

“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我换一套衣服就准备出发吧,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稍重,带着一丝演练和提醒的意味。

“好的,祝小姐。”邵钦也站起身,依旧保持着端正的仪态,仿佛无论她称呼什么,他都只是个执行指令的专业人士。

祝思珩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没有选择过于隆重的装扮,而是挑了一件质感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驼色的长风衣,头发松松挽起,化了个淡雅的妆容。

整体看起来温柔得体,既有见长辈的尊重,又不失年轻女孩的清新,很符合“带稳定交往男友回家”的场合。

大约十分钟后,她打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邵钦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处,仿佛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是在她出来时,目光自然地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走吧。”祝思珩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手包。

“好。”邵钦起身,动作利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501室,祝思珩锁好门。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对门502的房门也恰好从里面打开——是采购回来的茅锦羡,手里还提着装满蔬菜肉蛋的环保袋。

“海青,出门啊?”茅阿姨看见祝思珩,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目光随即自然地落到她身旁身材挺拔、气质斯文的陌生男人身上,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和好奇。

“是的阿姨,”祝思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和喜悦的笑容,语气自然地介绍,“我正准备带我男朋友去我爸那里呢,今天姐姐生日。”

“男朋友?!”茅锦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些,手里的袋子都晃了晃,“不是——你——”

她猛地刹住了话头,脸上表情极其精彩,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邵钦温文尔雅的脸上和祝思珩挽着他胳膊的手上快速来回扫视,嘴巴张了又合,最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之前那个姓萧的男朋友呢”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连串有些尴尬又了然的:“哦哦……哦!好,好!男朋友好啊!真是一表人才!”

她心里简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怎么回事?这才多久?海青这丫头换男朋友了?之前那个气势吓人的萧先生呢?分手了?还是……脚踏两条船?看着不像啊!可这新男朋友看着也挺好,文质彬彬的……哎呀,年轻人的事真是搞不懂!

祝思珩将茅阿姨瞬间的震惊和强行收敛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抱歉。

她面上不显,只是手上稍稍用力,更自然地挽紧了邵钦的胳膊,微微仰头对他笑了笑,语气亲昵:“走吧,男朋友,别让爸爸等久了。”

邵钦非常配合地低下头,回以温和一笑,眼神里满是“纵容”:“好,听你的。”

他的演技自然流畅,毫无表演痕迹。

两人相携下楼,留下茅锦羡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半天没回过神来,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这……这……”

直到下了楼,坐进祝思珩那辆白色SUV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祝思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放松地靠进座椅里。

“刚才那位是我对门的邻居茅阿姨,人特别好,也特别……关心我。”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副驾驶上的邵钦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无奈,“她见过……嗯,总之,千万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她要是知道了,估计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明白。”邵钦简洁地应道,推了推眼镜,“我会注意。”

祝思珩点火,车子平稳地驶出“佳龙新村”。

驶入主干道后,她看着前方车流,忽然感慨地摇了摇头,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邵钦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荒谬感和认命般的调侃。

为了任务,为了应付各方视线,她不得不导演出这样一场戏,拉上一个陌生人,扮演情深意笃。而那个真正该站在她身边的人,却只能隐在幕后,通过一颗纽扣注视着她。

这感觉,真是奇妙又复杂。

邵钦没有接话,只是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仿佛一句合格的台词机器,只在需要时才启动。

车子朝着岳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源祺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清晰地分割呈现着两个实时画面:一个是车载视角,能看到祝思珩专注开车的侧脸和前方的路况;另一个,则是邵钦胸前纽扣捕捉到的、正微微晃动着的车厢顶棚。

萧弘钧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目光沉沉地落在屏幕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戏,已经开演了。

而他,是唯一知道所有剧本,却必须默不作声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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