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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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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温柔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初雪轻吻大地。但这份温柔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确认她并未真正拒绝的瞬间,便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和靳言当初在车上那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完全不一样。

萧弘钧的吻,炙热而缠绵,仿佛要汲取她灵魂深处的所有气息。

他辗转厮磨,舌尖轻易撬开她因紧张而微抿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那是一种带着想要把人拆骨剥皮的吞噬感的深吻,激烈、霸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连同她所有的犹豫、秘密、以及曾经投向别处的目光,统统吞吃入腹,彻底融合。

祝思珩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滚烫的唇舌交缠搅得粉碎。

氧气变得稀薄,她像是溺水的人,只能死死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体温急剧攀升,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化在他炽热而强势的怀抱里,化成春水,化为灰烬。

萧弘钧的一只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肢,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身折断,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不留一丝缝隙。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丝,固定着她,不容她逃避一丝一毫,甚至不容她有任何分心的可能。

他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用力,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占有,和一种深深刻入灵魂的确认。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静谧。

屋内,分离许久又误会丛生的恋人,终于跨越了时空与生死的阻隔,挣脱了爱恨与别离的桎梏,在这暖光笼罩、馄饨静默的狭小空间里,紧紧地、忘我地纠缠在了一起。

暖气片的潺潺水声,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衬托着一室旖旎升温的春意。

那些未解的谜题、未定的前路、潜伏的危机,都被暂时抛诸脑后。

这一刻,只有彼此滚烫的呼吸、交织的心跳,和这个仿佛要将过往所有缺失与误解都补偿回来的、深入骨髓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祝思珩几乎要因缺氧而眩晕,久到窗外的雪似乎都小了些,萧弘钧才终于缓缓放过了她的唇。

但并未远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滚烫,与她紊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灼热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网。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幽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未餍足的欲念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情。

祝思珩也好不到哪里去。唇瓣微肿,泛着水润诱人的光泽,脸颊红透,眼尾也染上了一抹动人的薄红。

她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就会瘫软下去。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得厉害,几乎要挣脱束缚。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暧昧与亲密,刚才那个激烈到失控的吻,仿佛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也烧穿了。

“还煮馄饨吗?”萧弘钧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唇边。

祝思珩这才从神魂颠倒的状态里稍微抽离,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距离有多近。

她羞赧地想偏开头,却被他托着后脑的手轻轻制止。

“……煮。”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刚被狠狠疼爱过的娇软,“……你放开我,不然怎么煮。”

萧弘钧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也震动着紧贴着他的她。

他终于松开了扣在她腰间和脑后手,但依然将她圈在臂弯和身后餐桌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好。” 他说,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脸上,看着她慌乱地整理微乱的头发和衣领,看着她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羞怯模样。

祝思珩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微凉的水流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才勉强镇定下来。

她拿出小锅接水,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嗡鸣。

萧弘钧跟着进了厨房,就倚在料理台边,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她穿着居家的浅色毛衣和棉质长裤,身形纤细,动作间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属于生活的烟火气。

这一刻,没有源祺集团的掌舵人,没有身负秘密的任务者,只有一对在冬日中午,刚刚经历过激烈情感碰撞的普通男女。

水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

祝思珩打开保鲜盒,看着里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小馄饨,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个个拨入滚水中,白色的馄饨皮在沸水里翻腾舒展,虽然样子依旧算不上好看,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

“调料在哪儿?”萧弘钧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日常询问。

“啊?”祝思珩愣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橱柜,“酱油、醋、香油……都在那边。还有虾皮和紫菜在抽屉里。”

萧弘钧走过去,拉开抽屉和柜门,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他拿出几个小碗,开始调配汤底。修长的手指握着瓷勺,量取酱油和醋的比例,撒上虾皮和撕碎的紫菜,再滴入几滴香油。他的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金丝边眼镜折射出细碎的光。

祝思珩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习惯了发号施令、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却在她的厨房里,为她——或许也是为他们——调制一碗馄饨的汤料。

馄饨很快煮好,浮在水面上,皮子变得半透明,隐隐透出内里青翠的馅料。

祝思珩用漏勺将馄饨捞起,分装进两个调好汤底的碗里。

清澈的汤水浸润着馄饨,虾皮和紫菜点缀其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端着碗,回到小小的餐桌旁坐下。

窗外是寂静的雪夜,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

萧弘钧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形状最“别致”的小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

荠菜的清香和鲜肉的醇美在口中化开,虽然皮子有些地方略厚,但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怎么样?” 祝思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担心没有煮透。

萧弘钧细细咀嚼咽下,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真实的暖意和一丝促狭:“除了长得丑点,味道……尚可。”

祝思珩轻笑了一声,也尝了一个。

确实,馅料调得咸淡适中,荠菜特有的香气很足,是“家的味道”。

两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有再提起靳言、任务或是其他沉重的话题。只有碗勺轻轻的碰撞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细微声响。

这一碗丑丑的、却饱含着复杂心意的荠菜鲜肉小馄饨,仿佛成了一个暂时的休战符,一个脆弱却温暖的避风港。

吃完最后一口汤,萧弘钧放下勺子,看向对面脸颊依旧带着红晕的祝思珩。

“今晚,”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商榷的意味,“我留下。”

祝思珩正捧着碗喝汤,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脸颊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艳色。

她放下碗,有些惊慌地看着他:“不行!你……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萧弘钧伸出手,越过小小的餐桌,将她下意识交握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住,拢进自己宽大的掌心。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慢慢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我已经给你准备很久了。”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语气轻柔,却像磐石般沉甸甸地压下来。

祝思珩的心跳骤然失序。

这句话,连同他此刻专注的眼神和掌心滚烫的温度,猛地将她拽回某个记忆片段——是在云渺金座那间他曾短暂囚禁过她的公寓里。

那时她还是岳问筠,因误会他口中的“晚上”而惊慌失措。

他当时曾按住她的手腕,带着近乎残忍的冷静,说过他会给她时间“做准备”,也承诺过,在她还是“岳问筠”的时候,他不会碰她。也正是在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他第一次清晰无比地宣告:他要的不是“岳问筠”,而是“祝思珩”。

而如今,时移世易。

她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崭新而健康的身体,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或容器。

此刻坐在这里的,从血肉骨骼到灵魂意识,都完完全全是“祝思珩”。

哪怕她正拿着“顾海青”的身份,演绎着系统安排的“岳问天”剧本,但在萧弘钧眼里,这层伪装下的本质,就是他一直想要、并且明确宣示过所有权的“祝思珩”。

所以,在他看来,那曾经的“等待”和“准备期”早已结束。

她已回归“正身”,他忍耐的时限也已耗尽。

他不想再给她任何游移、逃避或沉浸于“角色”而疏离的时间了。

他需要确认。

用最原始、最亲密无间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归属,确认她真真切切地回到了他的世界,并且属于他。

他也想侵占更多。

不仅仅是此刻相握的手,不仅仅是刚才那个炽烈的吻。他想填补所有分离时日的空白,想在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每一寸肌肤上,都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驱散任何他人可能残留的影响。

只是,对祝思珩而言,这一切的节奏太快了。

就在前一个小时,她还在为目睹他对岳问筠展现的“温柔”而心碎难过,满腔委屈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后一个小时,他不仅解释澄清,用一个近乎掠夺的吻宣告存在,现在更是直接提出要留下——在这间狭小的、属于“顾海青”的501室里,与她同居,甚至……暗示着要发生远比亲吻更亲密的关系。

这情绪的剧烈反转,和关系推进的速度,对她来说是完全出乎预料、甚至有些措手不及的。

身体的本能悸动还未完全平息,心理上的防线却尚未从“受害者”和“任务者”的状态中彻底转换过来。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需要空间来重新调整自己面对他时的心态,而不是立刻被卷入更深的、关乎身心交付的漩涡。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未散的羞怯,有被突然袭击的慌乱,也有一丝真实的恳求:“萧弘钧,现在……还是白天。而且,这里……太小了。”

她试图寻找理由,声音越说越低。

萧弘钧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闪烁不定的目光,明白她并非全然拒绝,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他心中那股急切的火焰稍稍冷却,但留下她的决心丝毫未减。

他松开了把玩她手指的手,却转而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我知道。”他的声音缓和下来,但坚持依旧,“但雪还在下,路不好走。我只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整洁的小客厅,“地方是小,但我不介意。”

他退了一步,没有再用“今晚留下”这样充满直接暗示的语句逼迫她,却用更实际的理由和更温和的态度,包裹着同样不容拒绝的实质——他今天不会轻易离开。

祝思珩听出了他的让步,也听出了他绝不空手而归的潜台词。

她心里乱糟糟的,既为他的体谅松了口气,又为接下来不知如何相处的“共处一室”感到紧张。

窗外,正午的天光被厚厚的雪云和纷飞的雪片过滤,显得朦胧而柔和,将室内也映照得一片静谧。

屋内,刚刚升温的气氛,因他态度的微妙转变,陷入了一种新的、混合着暧昧、试探与小小拉锯的静谧之中。

祝思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那种被巨大情感和欲望裹挟的眩晕感中抽离出来。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小小的两室一厅,主卧她住着,另一间房……

“那你睡客房吧,”她指了指客厅另一侧紧闭的房门,语气尽量显得公事公办,“我……收拾一下。”

萧弘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扇门紧闭着,透着一股久未开启的沉闷感。

他没有任何异议,平静地颔首:“好。”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祝思珩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至少今晚的“归属”问题暂时有了着落,不至于……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转身走向那间客房,拧动有些生涩的把手,推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间房不大,朝北,采光本就一般,此刻又被窗外的雪天衬得有些昏暗。

房间里没有正经床铺,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旧床板架在简易的铁架上,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旧书本、不用的被褥,甚至还有一辆折叠起来的旧自行车靠在墙边。靠墙立着一个老式的木制衣柜,漆面斑驳,柜门都有些歪斜了。

这是“顾海青”养父母留下的杂物间,她搬回来后,只匆匆整理了自己的主卧和客厅,这间房就一直维持着原样。

看着这满满当当、几乎无从下脚的“客房”,祝思珩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感到一阵真实的头疼。

别说让萧弘钧这种习惯了顶级套房的人住,就是普通客人来了,这环境也实在够呛。

“这……”她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的萧弘钧。

萧弘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的一切,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眼前不是一片狼藉的杂物间,而是某个待评估的会议室。

他的视线在那张堆满东西的床板上停留片刻,又掠过破损的衣柜,最后落回祝思珩写满为难的脸上。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他没有对她的窘迫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的平淡语气,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或者,”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我让人过来收拾?”

他说的“让人”,自然不会是普通的保洁阿姨。很可能是源祺集团后勤部最训练有素、效率最高的小组,带着专业的工具和焕然一新的家具家电,在极短时间内将这间陋室改造成符合他最低舒适标准的、至少干净整洁的临时居所。

这个提议对萧弘钧而言,是最简单高效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不想看她为这些琐事烦恼,更不介意动用资源来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

但听在祝思珩耳里,却让她心头一跳。

让人过来?

以萧弘钧的排场和谨慎,来的人必定是他的心腹。

这意味着“顾海青”这个小小的、试图隐藏的巢穴,将彻底暴露在他更核心的势力范围内。虽然他已经找到了这里,但这种“登堂入室”式的深度介入,还是让她感到本能的抗拒。

而且,这里是她“扮演”顾海青的舞台,每一处杂乱和陈旧,其实都是这个角色背景的一部分。

突然被清理得焕然一新,甚至换上高档家具,岂不是与“家境普通、父母双亡、刚回老宅”的设定严重不符?若是被隔壁茅阿姨他们看见,又该如何解释?

“不用!”她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

对上萧弘钧微微挑眉的目光,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连忙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麻烦。这些东西……都是我爸妈留下来的,有些可能还有用。我……我自己慢慢收拾就好。今天先简单整理一下,能住人就行。”

她说着,已经卷起了家居服的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一副准备立刻动手的模样。仿佛只有通过自己的劳动,才能在这片被他强势侵入的空间里,保留一点点主动权和对“顾海青”这个身份的掌控感。

萧弘钧看着她明明有些吃力、却强撑着要自己收拾的倔强侧影,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坚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但他也没有离开,就那样倚在门框上,看着她费力地挪开一个看起来颇重的纸箱,长发因动作而从肩头滑落。窗外的雪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是默许她的坚持?还是……在等待她开口求助?抑或是,单纯地享受着此刻——看她为他忙碌的,这种属于平凡情侣的、琐碎而真实的画面?

萧弘钧没有答案,或许兼而有之。

他只是静静地倚在门框,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看着她明明纤细,却咬紧牙关搬动那些对她而言显然过重的纸箱;看着她踮起脚尖,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积灰的床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她弯腰拖地,长发垂落,露出白皙的后颈;看着她推开那扇尘封的北窗,让清冽含雪的空气涌入,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这一切,与他世界里那些精确到秒的日程、动辄亿万的决策、冰冷高效的执行,是如此不同。

混乱,缓慢,甚至有些笨拙,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一种……他难以言喻的、属于“生活”本身的踏实感。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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