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宁立刻翻开笔记本，笔尖不停，认真地听着吴老师讲白字戏的起源，讲“滚唱”一气呵成的激越，讲“帮唱”众人和声的厚重，讲旦角的圆活步、净行的铿锵态，每一句都落在她的心坎上。

橙汐灵安静地跟在她身侧，目光掠过那些老旧的戏服与乐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这些人间的腔调、古旧的器物，带着陆地独有的温暖，是深海里永远不会有的东西。而她愿意为了身边这个人，守着这一切，日复一日。

不多时，基地里的几位老艺人就位，椰胡拉起，锣鼓轻敲，一段原汁原味的白字戏《秦香莲》缓缓开唱。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精致的妆造，可老艺人一开腔，那悲怆的哭腔、拖得悠长的“阿伊嗳”衬词，瞬间就把人拉进了故事里。秦香莲的凄苦、包拯的刚正，在一字一腔里活了过来，没有半分刻意，全是刻在骨子里的韵味。

许予宁听得入了神，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眼眶微微发热。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写的台词，少的正是这份从土地里长出来的真情。

一曲唱罢，吴老师笑着看向她：“小同学，你剧本里的《铡美案》高潮，是不是还差了点味儿？”

许予宁连忙点头：“是的吴老师，我总觉得情绪到了，可少了白字戏的魂。”

“魂在嘴里，在脚下，在心里。”吴老师耐心指点，“唱念要带澄海口音，衬词不能丢，滚唱要像潮水一样，一涌而出，拦都拦不住。你改台词的时候，别光想着书面好看，要想着，这戏是唱给乡亲们听的。”

许予宁茅塞顿开，捧着笔记本一一记下，橙汐灵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帮她翻页，指尖轻轻点在她标注的地方，无声地帮她梳理思路。

桑娅和齐奕也跟着老艺人学起了台步和锣鼓，院子里一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混着戏腔，在古院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