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逐渐淹过夕阳,天边只余下一抹淡紫与橘红交融的余晖。
许予宁刚回到家,换下沾了点剧场灰尘的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她远在国外的父母的来电。
她心头微微一跳,下午林薇薇歇斯底里的威胁还在耳边,再加上父母平日里极少主动联系她,此刻突然来电,用意几乎不用猜。
心底泛起一丝涩意,可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爸,妈。”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放松下来的轻软,却被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怒斥直接打断。
“许予宁,你到底在学校闯了多大的祸!”母亲的声音又急又怒,隔着遥远的时差砸过来,“林家刚刚单方面宣布,和我们家所有合作全部终止,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父亲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失望与不耐:“你个赔钱货!把你送到这么好的学校,就是让你去得罪我们的合作伙伴吗?”
“赔钱货”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许予宁心里,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暖意。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我没有闯祸,也没有得罪她。是林薇薇造谣我抄袭,买水军网暴我,还差点毁了戏剧社的公演。我只是……只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已。”
“清白?”母亲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你那点所谓的清白,能值几个钱?能挽回我们损失的几个亿合同吗?”
“我不管谁对谁错,这件事因你而起。既然你损失了我们这么几个亿,那从此以后断绝关系!我们家没有你这么个女儿!”
许予宁心里早就知道她的父母会跟她断绝关系,但是真发生了,还是有些不痛快的。
“断绝就断绝,离开了你们,我难道活不了吗?从6岁开始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去了国外生活。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在那里把弟弟生下来了吗?这么多年来,你们一个月给我一万,这1万块钱,我要交房子的房租,物业费,水电费等等,学费和生活费也是靠这个……而且这个学校是我自己凭实力考进来的!我还考了免学费啊!断绝就断绝!”
积压了整整十年的孤独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隐忍的堤坝。她对着听筒喊得声嘶力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冰凉的水渍。六岁被独自留在空荡公寓的深夜、学着自己处理所有麻烦的慌张、看着同学阖家团圆的落寞、攥着一万块精打细算的窘迫、拼尽全力考进名校的倔强……所有无人知晓的心酸,在这一刻全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