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现场的灯光重新亮起时,主宴会厅已是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倾倒的座椅、散落的酒杯和四处奔逃的宾客,将方才还衣香鬓影的奢华场所变成了混乱的战场。庄园安保团队迅速封锁了所有出口,但为时已晚——目标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庄园地下一间密不透风的监控室内,那名戴单边眼镜的郑先生站在一排显示器前,面色阴沉如水。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断电前最后几秒的影像:一道模糊的黑影掠过拍卖台,防弹玻璃罩碎裂,“昆仑天枢”消失,整个过程不过十余秒。
“查到是哪路人马了吗?”郑先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车牌是假的,但车型和行驶方向已经锁定。他们往北京方向去了。”一名技术人员快速回复。
郑先生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单片眼镜擦拭着:“通知‘李先生’,他想要的东西,被人截胡了。另外,把我们能调动的所有力量都派出去——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那块石头在谁手里。”
同一时刻,京津高速公路上,两辆商务车正以接近限速极限的速度飞驰。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对讲机电流声。解雨臣坐在副驾驶座,一手按着耳机,正在听取后方传来的最新情报。
“当家的,”耳机里传来阿木急促但沉稳的声音,“我们刚收到消息,庄园那边在你们离开后十分钟就解除了封锁,但至少有四批人马比你们先出发了。其中一批的特征与之前出现在陇西的那支‘考察队’高度吻合,领头的是个缺了小指的西北口音男人。”
“李先生。”解雨臣冷冷道,“他果然也在拍卖会上。”
“不止他。”阿木继续道,“霍当家那边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虽然没能完全破译,但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境外’、‘佣金’、‘不惜代价’。恐怕盯上这块石头的,不止国内这几股势力。”
“知道了。‘启明会’那边的布控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按你的吩咐,外围封锁线在你们出发后半小时开始收缩,核心抓捕组随时待命。只要你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收网。”
“不急。”解雨臣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张起灵正闭目养神,那块“昆仑天枢”被他用一个特制的铅衬布袋包裹着,放在脚边;黑瞎子靠在窗边,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吴邪和胖子则一左一右护着那块石头,如临大敌。“我们后面有尾巴,先甩掉再说。”
他话音刚落,开车的解家伙计便沉声道:“当家的,后面三辆车,跟了至少五公里了。不是普通的社会车辆,车速和间距都很有章法。”
“职业的。”黑瞎子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花爷,前面两公里有个服务区,但已经废弃了。在那儿把他们引进来,收拾掉。”
“你伤还没好利索,别逞强。”
“对付几条尾巴还用不着动真气。”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再说了,不是还有哑巴和胖子么?小天真负责喊加油就行。”
吴邪翻了个白眼,但紧张的气氛确实被冲淡了几分。
两分钟后,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驶入了一座招牌都已锈蚀殆尽的废弃服务区。停车场空旷无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着地面。车子停稳后,车内一片寂静。
不到半分钟,三辆黑色SUV鱼贯驶入服务区,呈扇形将两辆商务车半包围起来。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各色便装、但行动间明显训练有素的男人跳下车,手中都握着家伙——有砍刀、钢管,也有几把黑星手枪。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有道狰狞疤痕的壮汉,他叼着烟,大步走到商务车前,用枪管敲了敲车窗:“朋友,出来聊聊吧。我们老板想请你们回去喝杯茶,那块石头就当见面礼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黑瞎子那张戴着墨镜、似笑非笑的脸:“你们老板请客,就派这点排面?不够意思啊。”
壮汉脸色一沉:“少他妈废话!识相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黑瞎子已经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了,张起灵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站在了黑瞎子身侧。两人一左一右,面对七八个持械大汉,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