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则扶着黑瞎子,快速而简洁地下达指令:“等吴邪他们记录完,立刻原路撤离。出去后,炸毁入口通道,做二次伪装。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返回地面营地。”
黑瞎子此时已调息完毕,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骇然与混乱已基本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戾气的冷静。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道:“花爷说得对。那鬼地方,不是现在能碰的。不过……”他看向那几乎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幽蓝光点,“那‘山’和‘门’的样子,我记下了。还有那股‘味儿’……下次,等黑爷我吃饱喝足,养好了伤,非得再去找它‘聊聊’。”
他语气中的狠劲儿,让旁边的胖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数分钟后,幽蓝光点闪烁了最后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啵”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地面上的法阵纹路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与周围普通的石板毫无二致,只有那些镶嵌的玉石,色泽明显黯淡了许多,仿佛被抽干了灵气。
“记录完毕!”吴邪收起相机,擦了把额头的汗。胖子也收起仪器,朝解雨臣点了点头。
“走!”解雨臣不再耽搁,架起黑瞎子,率先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张起灵殿后,吴邪和胖子居中,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主墓室,沿着陡峭的通道向上撤离。
回到入口处,留守的伙计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被搀扶着的、脸色难看的黑瞎子,都吓了一跳。解雨臣没有解释,只沉声命令:“按C计划,立刻执行!”
伙计们训练有素,立刻从车上搬下早已准备好的定向爆破装置和伪装材料。在解雨臣的指挥下,爆破被精确控制在入口通道的特定段落,既确保彻底坍塌封死,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地面震动和声响。爆炸的闷响被厚重的盐层和特殊结构吸收了大半,只有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众人迅速用带来的、与周围环境几乎一模一样的盐土、碎石和特制固化剂,对爆炸后的痕迹进行快速而精细的伪装。不过半小时,原本的入口位置已与周围风蚀的雅丹地貌浑然一体,若非提前知晓,绝难发现端倪。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高原的落日将无边的盐原和远处的雪山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气温开始急剧下降,寒风卷着盐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众人迅速上车,引擎轰鸣,两辆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驶离这片诡异的区域,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后,只留下一片被暮色笼罩的、看似平静无波的白色荒原,和地下那座再次陷入永恒沉寂的龙子墓,以及墓中那个已经彻底黯淡、不知何时才会再次被触发的古老法阵。
车内气氛压抑。黑瞎子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眉头依旧微蹙,显然体内和灵识的创伤并未完全平复。解雨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吴邪的相机,快速浏览着刚才拍摄的照片,尤其是光门最后时刻和法阵纹路的特写,眼神沉静,不知在思索什么。
吴邪和胖子挤在另一辆车里,两人都还心有余悸。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念叨:“乖乖,那什么‘注视’……听着就邪乎。黑爷这胆子也忒肥了,那种地方都敢伸头进去瞧。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回也算没白来,至少确定了两件事:第一,那传送阵真连着个了不得的鬼地方;第二,黑爷身上那玩意儿,跟那鬼地方关系不浅。”
吴邪点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夜色吞噬的荒原,低声道:“而且,那个地方……那座‘山’或者‘塔’,很可能就是壁画上描绘的,与那扇‘门’直接相关的地点,甚至可能就是‘门’的所在地之一。‘归墟之眼’……会不会就是指那里?”
“有可能。”胖子咂咂嘴,“不过那地方看着就不像善茬。咱们得从长计议,好好准备。哎,你说,要不要联系下秀秀妹子,看看霍家那边有没有关于这种金字塔形状的、特别邪门的古建筑的记载?还有老陈,他不是对古阵法有研究吗?等他和咱们汇合了,让他也看看那些照片。”
“嗯,回去就联系。”吴邪应下,心中却依然萦绕着那道冰冷“注视”带来的余悸。那到底是什么存在?仅仅是某种自动的防御机制,还是真的有意识的生命在“看”着他们?如果是有意识的,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夜色彻底降临,越野车在星光和车灯的光芒下,沿着来时的车辙印,朝着格尔木方向疾驰。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与荒凉。但车内众人的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青海之行,看似只是初步探查,却让他们真正窥见了那扇“门”背后恐怖真相的冰山一角。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凶险莫测了。
但无论如何,他们至少活着出来了,并且带回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便是消化、准备,以及……等待下一次,更为充分的,叩门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