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圆桌上摆满了地道的京帮菜和几样精致的南味点心,花胶鸡汤浓稠金黄,东坡肉红亮诱人,烤鸭片得薄如蝉翼,还有各色时蔬小炒,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暂时抛开了“钥匙”、“门”、深海巨物的沉重话题,席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胖子甩开腮帮子,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催促黑瞎子:“黑爷,接着说啊!那触手真有水缸粗?你怎么一拳就打爆了?用的啥招式?是不是你上次跟我吹的那个什么‘黑虎掏心’升级版?”
黑瞎子慢条斯理地夹了块油亮的鸭皮,蘸了点白糖,送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才含糊道:“胖爷,格局小了。对付那种玩意儿,还用得着招式?气势!懂不懂?黑爷我往那儿一站,王霸之气一放,那丑东西自己就吓得肝儿颤,恨不得自断触手以求宽大处理。”
“得了吧你,”吴邪笑着拆台,给自己盛了碗汤,“还王霸之气,我看是王八之气吧?小花可都说了,最后是靠着那艘古船的阵法,还有守船灵前辈牺牲自己,咱们才逃出来的。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嘿,小三爷,你这话可伤黑爷我的心了。”黑瞎子捂着胸口,做心痛状,“合着我在下面拼死拼活,力挽狂澜,到你这儿就成贴金了?花儿,你可得给我作证!”
解雨臣正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鸡汤,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
“得,花爷发话了,吃饭吃饭。”黑瞎子立刻从善如流,专心对付起面前的菜肴,只是桌子底下,穿着皮靴的脚“不小心”碰了碰解雨臣的鞋尖。
解雨臣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霍秀秀将一切尽收眼底,掩唇轻笑,给身边的吴邪夹了块清炒芦笋:“吴邪哥哥,多吃点蔬菜。你们在青海,怕是也吃不好。”
“谢谢秀秀。”吴邪道谢,又看向一直安静吃饭、几乎不说话的张起灵,“小哥,你也多吃点。这东坡肉炖得烂,不腻。”
张起灵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
胖子吞下一大口肉,满足地叹了口气,看向解雨臣:“花儿爷,咱接下来,真要去那什么南极、贝加尔湖?那地方,听着就冻掉蛋。胖爷我这一身神膘,倒是不怕冷,就是装备可得置办齐全了,最好整几件貂。”
“不急。”解雨臣放下汤勺,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在行动之前,我们需要先把手里所有的线索和物品,彻底弄清楚。明天开始,我们就住在这里,集中研究。瞎子,”他看向黑瞎子,“你身上的印记和血脉感应是关键,需要你配合。小哥,”他又看向张起灵,“你对古老气息和异常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也需要你帮忙。”
张起灵“嗯”了一声。
“吴邪,胖子,”解雨臣转向吴邪和胖子,“青海带回来的壁画资料和你们对传送阵的分析,也需要尽快整理出详细的报告,看看能否与‘钥匙’纹路、‘归墟’等线索对应上。”
“没问题,包在胖爷身上!”胖子拍胸脯。
吴邪也点头:“我今晚就开始整理。”
“秀秀,”解雨臣最后看向霍秀秀,“霍家的情报网,还要麻烦你继续盯着‘秃鹫’的残党和国际黑市的动静。另外,关于‘鬼眼’坤萨一脉,以及那个‘先生’可能的东南亚背景,也请多留意。”
“我明白,小花哥哥。”霍秀秀应下。
一顿饭在还算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伙计撤下残席,奉上清茶和几样助消化的茶点。窗外夜色已深,松涛阵阵。
解雨臣示意众人移步旁边的小书房。书房不大,但布置得雅致舒适,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是宽大的书案和几把舒适的椅子。书案上,已经整齐摆放着几个打开的锦盒和铺开的卷轴——正是他们从海上带回来的关键物品:盛放金属残片的盒子、玉琮、黑色拓片、记载秘闻的丝帛,以及维克多的那枚骷髅戒指。旁边还放着吴邪带来的壁画照片和手稿。
气氛重新变得沉凝而专注。
“先从这些开始吧。”解雨臣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则走到书案后,戴上一副极薄的鹿皮手套,率先拿起了那个盛放金属残片的盒子。伊琳娜已用秘法暂时隔绝了大部分气息,此刻入手,只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冰凉,并无太多异样。
他小心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块巴掌大小、布满复杂暗金蚀刻纹路的漆黑金属。书房内的灯光似乎微微暗了一下,并非物理上的变暗,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光线被某种存在“吸收”了一瞬的错觉。
几乎同时,黑瞎子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印记的位置。张起灵也抬起眼,目光落在金属片上,眼神微凝。吴邪和胖子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霍秀秀颈间的黑珍珠也似乎黯淡了一瞬。
“有反应。”解雨臣沉声道,将金属片小心地放在一块铺着黑色绒布的特制托盘上。“瞎子,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有点……痒。”黑瞎子撇撇嘴,墨镜后的银眸盯着那金属片,体内血脉传来清晰的、混合着熟悉与排斥的悸动,胸口那融合后的印记也在微微发热。“这东西的‘味儿’,跟我身上这玩意儿,还有那‘收容体’上的,肯定是一个妈生的。不过更……‘死寂’,像是耗尽了力量,或者被‘污染’过。”
张起灵走到书案旁,伸出手指,虚悬在金属片上方寸许,缓缓移动。他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清冷的气息。片刻后,他收回手,言简意赅:“有残留怨念,封印手法粗劣,力量核心被取走。”
“被取走?”吴邪追问,“是被‘先生’拿走了核心,只留下这个边角料?”
“很有可能。”解雨臣点头,指向丝帛卷轴,“守船灵提到,‘先生’当年劫走了‘渡厄舟’运送的核心碎片。而‘鬼眼’坤萨得到的这块,可能只是同一源头散落的、或者被‘先生’剥离力量后的残次品。伊琳娜姐弟得到它时,它已经被某种炼金术和怨念‘污染’,成了那枚戒指的力量来源之一。”
他又拿起那件玉琮。玉琮品相完好,沁色自然,表面的纹路与金属片和黑色拓片上的有部分相似,但更显古朴流畅,少了那种诡异的冰冷感,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属于大地山川的厚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