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解雨臣低喝,反手掷出另一把短刃,钉在阴影前方地面,幽蓝光芒炸开一小片,暂时阻了阻那阴影。但他自己却被尸骸的腐臂扫中肩膀,一股巨力传来,夹杂着刺骨的阴寒,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气血翻腾。
怀中的幼崽发出愤怒的低吼,它努力挣扎着,从小小的身体里,再次迸发出一丝微弱的暗金色气流!这气流如同有生命的细蛇,顺着解雨臣的手臂蔓延到短刃上!幽蓝的刃光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
解雨臣福至心灵,再次挥刃斩向那尸骸!
“嗤——!”
这一次,如同热刀切过黄油!短刃毫无阻碍地斩断了尸骸的腐臂,暗金色的气息顺着伤口侵入,那尸骸发出更加凄厉的、直达灵魂的尖啸,整个躯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迅速焦黑、崩解,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
有效!睚眦之力,至阳至刚,辟邪破秽!
解雨臣精神一振,短刃连挥,配合着幼崽竭力输出的、丝丝缕缕的暗金气流,将靠近的几头怪物暂时逼退。但幼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暗金气流迅速减弱,它自己也在解雨臣怀中急促地喘息着,银眸黯淡下去。
另一边,老陈已清理激活了三块玉符,玉符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彼此间有微弱的光线连接,货舱内的阴冷气息似乎被驱散了一丝。但他也付出了代价,衣袖被一头阴影秽物擦过,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
伊琳娜的情况最为危险。她手中“泣血珠”已有五颗亮起血光,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反噬她自己,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但咒文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神狠厉决绝。第六颗、第七颗血珠接连亮起!围绕镇海桩的污秽仿佛受到刺激,疯狂蠕动,试图反扑!
“就是现在!”守船灵厉声催促。
伊琳娜猛地睁眼,眼中血光一闪,双手握着最后两颗即将亮起的血珠,狠狠按向镇海桩上符文最密集的区域!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逆转!泣血为阳!”
“砰——!”
一股狂暴的、混杂着阴邪与强行逆转出的、灼热混乱的血色能量,猛地灌入镇海桩!镇海桩剧烈震颤,表面覆盖的污秽“嗤嗤”作响,迅速蒸发、剥落!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次第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一股堂皇、刚正、仿佛能镇压四海波涛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吼——!!”
周围的怪物如同被烈火灼烧,发出惊恐痛苦的哀嚎,形体开始不稳,纷纷后退,一些弱小的直接在这金光中湮灭!
“老陈!”守船灵喊道。
老陈恰好清理激活了最后一块玉符!九枚玉符白光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光圈,将镇海桩和伊琳娜、老陈护在中央!光圈与镇海桩的金光交融,化作一层更加凝实、带着净化与镇压意味的双重光罩,将剩余的怪物牢牢阻隔在外!
货舱内的震动和嘶吼声,骤然平息了大半。只有光罩外,那些残存的怪物在不甘地徘徊、低吼,却不敢再靠近。
成功了!至少暂时稳住了封印!
伊琳娜却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泣血珠”光芒尽失,变得灰暗无比,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她自己也是气息奄奄,面如金纸。
解雨臣上前一步扶住她,将一粒固本培元的丹药塞进她嘴里。老陈也走了过来,木锥在伊琳娜几个穴位急点数下,稳住她紊乱的气血。
守船灵飘了过来,看着光芒流转的镇海桩和符阵,又看了看虚弱的伊琳娜和解雨臣怀中再次昏睡过去的幼崽,那干瘪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如释重负?
“封印暂时稳住了,能撑一段时间。”守船灵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干涩平静,“但非长久之计。‘渡厄舟’的禁制根基已损,又在这片被‘门’的力量污染的‘坟场’漂流太久,沉没是迟早的事。你们……”
它顿了顿,转向解雨臣:“小子,你说合作。老朽可以告诉你们一条离开这片‘坟场’、相对安全的海路,甚至能稍微操控‘渡厄舟’,送你们一程。但作为交换……”
它的“目光”落向解雨臣怀中,又看向上方舱室方向。
“老朽要你怀中的小东西,在恢复一些后,帮老朽一个忙。还有,上面那个带着戒指的小子……他手上的碎片,以及被污染的精魄,需得留下,由这‘渡厄舟’的阵法慢慢净化消磨,否则他迟早彻底变成那碎片的傀儡,也永远是个招灾的祸根。如何?”
解雨臣沉吟。老陈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伊琳娜也都看向他。
“可以。”解雨臣最终点头,“但前辈需保证,不会伤及维克多性命,只是净化碎片和污染。至于我怀中这位的‘帮忙’……需得在他恢复之后,且不能危及他自身。”
守船灵“嗬嗬”低笑:“放心,老朽虽已成这般模样,还不屑对一个小辈食言而肥。至于那小家伙的忙……对它有好处。老朽只是,想借它一点气息,完成一桩……迟到了几百年的执念罢了。”
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窝“望”着货舱上方,仿佛穿透层层甲板,看到了那空置的紫檀木匣和黑色拓片。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