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可能的小风波消弭于无形。两人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经过这一下,散步的氛围倒是更自然了些。
“对了,花爷,”黑瞎子忽然想起什么,“拍卖会那边,咱们的‘道具’准备得怎么样了?总得带点能上台面的东西,不然光看别人举牌,多没劲。”
“准备了几件。”解雨臣道,“一件战国谷纹玉璧,品相中上,来源清晰,适合拿出来当幌子。还有两件民国时期流到海外的青铜小件,不算顶级,但有些研究价值。另外,”他顿了顿,“我让阿木仿制了一件……风格类似‘收容体’身上部分纹路的玉琮残件,做旧手法很高明,能量波动模拟得也很微弱隐晦。关键时刻,或许能当鱼饵。”
“玉琮残件?好东西!”黑瞎子眼睛一亮,“够损……哦不,是够聪明!要是拍卖会上有识货的,或者‘秃鹫’的人注意到,说不定能钓出点大鱼。花爷,你这脑子,真该上保险。”
解雨臣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及黑爷拳脚值钱。”
“那是,黑爷我浑身上下都值钱,尤其是……”黑瞎子笑嘻嘻地凑近,话说到一半,被解雨臣一根手指抵着额头推开。
“离远点,热。”
插科打诨间,两人已走回停车的地方。坐进车里,隔绝了窗外凉意,暖意重新包裹上来。黑瞎子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回家?”他问。
“嗯。”解雨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今晚走了不少路,精神也放松了片刻,倦意渐渐上涌。
车子驶入解家宅院所在的胡同,四周重归静谧。黑瞎子停好车,转头看向副驾,解雨臣似乎已经睡着了,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他睡着时,那股子惯常的冷峻和疏离消散不少,显出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柔软。
黑瞎子看了几秒,才轻轻推了推他:“花爷,到了。”
解雨臣立刻睁开眼,眼底瞬间恢复清明,仿佛刚才的浅眠只是错觉。他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两人前一后走进宅院。守夜的伙计无声行礼。书房还亮着灯,是管事留的。
“早点休息。”在书房门口,解雨臣对黑瞎子道,“后天出发,明天最后检查一下行李和装备。”
“知道啦,花爷你也早点睡,别又熬夜看那些破石头片子。”黑瞎子挥挥手,晃向自己暂住的东厢房。
解雨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才转身走进书房。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书案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造型古朴的黑色耳钉,看不出材质,非金非玉,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这是他用顾先生送来的一种特殊陨铁边角料,请老师傅赶工做的,里面被他用朱砂混合自身一滴精血,刻了微型的护身和隐匿气息的复合符阵。他自己戴一枚,另一枚……
他合上盒子,放进明天要收拾的行李暗格中。
窗外,月色清朗。距离公海之上的暗流与风暴,又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