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镇子北边有个老坟场,挨着以前的麻风病院遗址,早就荒了,本地人晚上都不敢靠近,说闹鬼。那里行吗?”
“闹鬼?正好。”黑瞎子咧嘴,笑容有点苍白,“就那儿吧。后半夜带我去。我得把体内这些‘脏东西’理顺、排掉一部分,不然憋着难受,也容易坏事。”
解雨臣皱眉:“你现在这状态,单独去那种地方太危险。我跟你去。”
“别,花爷,你去了更危险。”黑瞎子摇头,“我那是去‘泄洪’,不是去观光。你身上有黑令旗的气息,虽然能干扰那‘解析器’,但对我现在要排出去的这些污秽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反而会吸引它们躁动,增加风险。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处理伤口,恢复体力。有阿木他们看着,安全。我天亮前回来。”
解雨臣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也明白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小心。”
黑瞎子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放心,论跟这些脏东西打交道,黑爷我是专业的。”
计划商定,几人快速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解雨臣的伤口被重新仔细消毒包扎,虽然灵力透支和精神疲惫无法立刻恢复,但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黑瞎子只勉强吃了点流食,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体内斗争激烈。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贫民区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阿木和一个熟悉地形的伙计,带着换上一身深色衣物、气息收敛的黑瞎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铁皮屋,朝着北边坟场的方向潜去。
解雨臣站在门后阴影里,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他回到屋内,对留下的两个伙计吩咐:“轮流守夜,保持警惕。阿木回来之前,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用暗号确认。”
“是,当家的!”
解雨臣在简陋的地铺上躺下,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坤威猜、“秃鹫拍卖行”、“鬼眼”传承、二战日军秘密研究、苏醒的诡异“收容体”……一条条线索如同散乱的珠子,需要一根线穿起来。而他们现在,就处在这漩涡的边缘。
那个“收容体”是否还会追来?坤威猜找它,是想控制、利用,还是销毁?他和“秃鹫拍卖行”在整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仅仅是为了利益,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还有黑瞎子……他那身诡异的力量,银色的眼眸,对阴邪之物的克制与吞噬,以及他看到“收容体”纹路时那模糊的熟悉感……他到底是谁?或者说,曾经是什么?
思绪纷乱,不知不觉间,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清醒,解雨臣沉入了不安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寒意惊醒。不是来自门外,而是……仿佛从地底,从墙壁,从空气的每一个缝隙中渗透出来的、阴冷的、带着淡淡腐朽甜香的寒意。
他猛地坐起,手握住了枕下的匕首。守夜的伙计也瞬间警觉,握紧了枪,看向他。
解雨臣示意他们别动,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向外看去。
夜色浓稠如墨。贫民区一片死寂,连犬吠都消失了。空气中,那股甜腥的寒意似乎更明显了。而在远处,镇子北边的天空,隐约有一小片区域,似乎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仿佛连星光都被吞噬了。
是坟场方向。
黑瞎子……
解雨臣的心脏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