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朝那个方向结天罡咒的手印。“天罡镇邪,万恶退散!”
温暖的疾风如同无形的大刀砍破幻象,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现出满身黑气的杨丹莉。
“啧,再等一会我就能……”黑气缠绕的杨丹莉不甘地怒瞪瞿九清。
原来他们面前鬼上身的“杨丹莉”其实是陆雅笙,如果瞿九清上当,伤害的是无辜的人。
失望的斯文男生没了看戏的兴致。
鬼上身的杨丹莉被黑乎乎的鬼气包裹,面庞时而露出狰狞恶毒的表情,时而恐惧流泪,是程珂神魂不稳的表现。
“陈湛,别让他逃!”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与此同时,符不够用的瞿九清结手印念缚邪咒。
如临大敌的程珂认为那符很厉害,催生更多形似黑雾的鬼气扑向二人。
缚邪符化作金光闪闪的绳索,套向狰狞的杨丹莉。鬼气则自动入套,阻碍金光绳索靠近。
就在二者角力之际,杨丹莉猛地划破自己的脖子,流出夺目的鲜血。
陈湛大吃一惊。
斯文男生则掠过惊喜之色。
瞿九清压下恻隐之心,依旧驱使金光闪闪的缚邪索套住鬼上身的杨丹莉。
“啊——!”
好烫!好疼!
滚烫疼痛的灼烧遍布程珂的魂体,他觉得自己困在油锅里煎炸,动不了,离开不了杨丹莉的身体,成为待宰的狼。
斯文男生饶有趣味,期待她堕落泥沼,连人带鬼一起消灭。
瞿九清勒紧缚邪索,没忘记杨丹莉的心愿,疾言厉色地质问:“程珂,你要害杨丹莉是因为你被真心游戏害死的吗?”
他愤怒地挣扎,声嘶力竭:“没错!是她害死我!那个东西说我不爱她就要死,凭什么啊!”
凭什么是他死!他本该有大好年华,已经打好关系准备明年进大厂实习。都怪那个女人害死他!他要大家一起死感受他的愤怒和绝望!
闻言,陈湛全身一震,面如淡金。
不爱就要死,不爱就要死,不爱就要死!
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在他的脑海碾压,反反复复在他柔软的心脏切割。
“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恐惧地发抖:“好恐怖!怪物!怪物啊——”
瞿九清缓和语气:“你有没有喜欢过杨丹莉?”
程珂停止发抖,怨恨的双眼下,是轻蔑、戏谑的笑容:“她是长得好看,但太较真太烦人,疯婆子一样,不甩留着过年?”
“你太过分了,玩弄她的感情!”陈湛义愤填膺。
程珂满不在乎:“一个人最好的年华也就不到二十年,只守着一个女人太亏了。兄弟,你玩过就明白了。”
此刻,被程珂操控的杨丹莉流下泪水,表情保持程珂的不屑。
为了这个人渣害死无辜的室友,不值。
还有爸爸妈妈等她放假回家,她不敢想象他们得知她害死人,露出震惊和失望的表情。
为什么她这么蠢!
陈湛气得双眼通红,想直接捅死他。
“梁文朝呢?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追求她?”瞿九清疑惑不解。
程珂狞笑:“因为她是这个疯婆子的室友,追求她等于气她,让她彻底死心。”
“我叼你个冚家铲!”陈湛破口大骂。
瞿九清气得发抖:“你真是死有余辜的人渣!”
陆雅笙也听不下去渣男的歪理:“小九,快灭了他,其他人要及时送去治疗。”
虽然瞿九清不打算谈恋爱也没谈过恋爱,但不能容忍看见别人被玩弄感情与信任。她神色冰冷,拉杨丹莉到跟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荷园?有没有吃掉无头鬼?”
此言一出,程珂回避她的审视。
瞿九清遍体生寒。
程珂是靠吃鬼升级成仇鬼。
“谁教你的!”她怒吼。
他眼神飘忽,不知瞟去哪。
“小九,他们的出血量很多,要快点!”后面的陆雅笙心急如焚。
缚邪索束缚的是鬼魂,杨丹莉的身体和生魂不受影响。她的眼神时而清明,闪烁伤心欲绝的泪光。
师父曾经教瞿九清送走仇鬼到某地的咒语,她结手印念咒:“天地玄黄,阴阳二合,众生八苦,因果自渡,恶鬼入门,永不超生!”
呼啸的狂风犹如腊月之寒,席卷整层三楼,取餐区的窗户嘭嘭震动,黑暗深处多了嗜血的恶意——不计其数的凄厉咆哮、哭泣,在众人的耳边回荡,宣泄无尽的恨意与不甘,恨不得马上撕咬活人的皮囊,吸食鲜血,咬碎骨头,吞噬生魂。
瞿九清第一次使用这咒法,对充斥三楼的浓烈恶意和阴气震惊不已。
而旁边,虚空冒出无数的红线交织,逐渐编织成一道门。
然而就在混乱的瞬间,混入狂风的黑雾抓住杨丹莉的天灵盖,硬生生地揪出程珂的鬼魂。
瞿九清眼尖,认出果然不安好心的家伙:“沉筠!!!”
黑影裹挟重伤的程珂,冲破三楼的窗户逃出去。
这一次,轮到他狠狠地抛下她。
愤怒吧,怨恨吧。
红线编织的怪门敞开,那些嘶吼、哭泣有男女老少的,一声叠一声,变得无比响亮与刺耳。恐惧油然而生,瞿九清感到自己的灵魂战栗,想逃出肉身远离怪门。
幸好门后的东西没有越过这扇门。
万千红线从门后伸出窗户,紧紧地拉扯什么。不一会儿,它们抓住二魂进门里。
程珂绝望恐惧的表情掠过瞿九清的眼前。
怪门合上,消失无踪。
人有三魂,被抓的二魂不够凝实,其余一魂必然在沉筠手中。
瞿九清气得七窍生烟。
沉筠,我和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