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犹豫了半晌，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他在你身后，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大概能推测出来。

“告诉我嘛——不论娜娜明想说的是什么，都没关系哦。”

七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然后说了个开头。

“我……我问了冥冥前辈一个问题。”

……喝多了就是好忽悠啊。一问就答了。

你在心里飞速划过了一行吐槽的文字，然后面不改色地配合着继续发问：“嗯嗯，什么问题呢。”

他没有回答。

意料之中的沉默，但你丝毫不慌，只是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是同期嘛。如果娜娜明不告诉我的话……”

“以后可就没资格问我「为什么要隐瞒」了哦。”

七海犹豫了许久，你则是静静地等着。

果然，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问的是……”

“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移居地。”

你抚摸灰原脑袋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了一顿，七海像是有些后悔，连忙继续补充了下去。

“抱歉，我……”

你的语气并无起伏，但却是出言打断了他的解释。

“这样啊。那，冥冥小姐是怎么回答的呢。”

你从来都会认真听他把话说完的。七海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全盘托出。

“冥冥前辈说……如果想成为崭新的自己，就往北走。”

“如果想回归从前的自己，就向南去。”

听着他的声音，你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以前和灰原的对话。

“川酱川酱——你不觉得娜娜明其实和我是同一个物种吗！”灰原眨着眼睛凑过来。

你叹为观止：“娜娜明也要被狗塑吗。”

灰原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了！就像是那种很听话的大型犬，虽然不会有过分亲近的表现，但是实际上很温柔的！”

你低头脑补了一下。

“好像……”

你的话并未说完。因为你和灰原被七海拽去上课了。

虽然你当时没说出来，但你对灰原的观点其实还算认同。

但现在你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见你一直没说话，七海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选择开口问你。

“……在想什么？”

你诚实坦白：“在想，笼中鸟，何时飞。”

七海：……

你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他虽然很想吐槽，但最终还是把头凑了过来。

你满意地摸了摸咒术金丝雀的脑袋。

“其实我觉得冥冥小姐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你不紧不慢地说着。

“毕竟从京都到东京，也是向北嘛。”

七海知道这是在说那位五条前辈的事。

他抿了抿唇，像是想要开口说话。

但你先他一步。

“想走就走嘛。反正咒术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有向你推荐什么具体的地方吗？”

沉默片刻，你得到了他的回应。

“……没有。”

你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随口提道：“那，要不要回丹麦？”毕竟也算是向北嘛。

七海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要出国的话……我大概会选一个物价比较低的国家。”

你的脑海里立刻浮现的是前段时间路过街边时匆匆瞥过的宣传海报。

“马来西亚……”你下意识地说出了海报上的地名。

反应过来之后，你补充说明着：“啊，只是突然想到了。要做出国规划的话，果然还是该多做些功课吧。”

七海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只是自言自语着。

“灰原……虽然他总说着很喜欢保护别人的感觉，但只要我多提几次，他也会答应的。”

你配合着点了点头：“嗯，他会的——毕竟他很在乎你嘛。”

七海忽然伸出手，在你头顶按了几下。

“可我舍不得你。”

七海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只是觉得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更何况……他不像那位五条前辈，参与了你的幼年期。如果只是作为同期，到毕业就分道扬镳的话，最后应该会什么都不剩下吧。

你叹了口气。

“这可一点都不像娜娜明会说的话。你应该痛斥一顿咒术界的不堪，然后拉着灰原一起提桶跑路才对。”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你先他一步开口：“没关系的。”

“娜娜明应该还记得的吧？我说过的，我喜欢你。”

“所以，请永远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吧。”

“御三家是咒术界的不动产——我的意思是说，对我来说，留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样，需要我为娜娜明找一个离开的理由吗？”

七海紧紧地抓住了你的手。

你思索片刻，然后轻声开口。

“请代我前往悲伤的彼岸吧。”

“——这个答案怎么样？还挺文艺的吧。”

“有些时候，诅咒也是祝福喔。”

又是一些难懂的话。七海已经习惯你动不动就脱口而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回答了，不如说这次他听懂了。

七海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你总是这样，就连逃跑的理由都为他找好了。

可他甚至连下定决心的勇气都没有。

长久的沉默过后，你轻声开口。

“很为难吗？没关系的，可以先别想那些了。”

“晚安，我亲爱的同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