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极力阻止了禅院直哉往高专这边寄东西,导致你现在想给他回信的话还要先回加茂家一趟把信给拿了。
你并没有忘记前几天为了把他从伏黑甚尔那赶走而答应他的事——不如说你要是真的忘了,这人肯定会在之后的某一天突然开始作妖的。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非要在有手机的年代整出一大堆纸质信件。
不过联想到禅院家那个情况,你好像又有点理解了。
虽然实际上距离你离开京都还不到三个月,但总觉得像是隔了很久。
加茂家本家……非常典型的和风建筑,你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这地方能作为景点对外出售门票的话能赚多少。
听说现在加茂家这位家主在以前还真向那群老头提过,但意料之中的,很快被驳回了。
绕过三个园子,穿过设计的七拐八拐的走廊,拉开一大堆总会随机暗杀几个眼神不好使的倒霉蛋的玻璃门,再从名为跃鳞池实则是神秘钓鱼点的湖边路过,你终于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不是一扇普通的门。
……是双开门,很大,甚至被人用咒力加固过。
门前守着的守备队人员忙不迭地笑着朝你行礼,顺便退开了好几米远。
这人也是你的老熟人了。你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把昨天买了但是忘记喝掉的橙汁扔到他手里。
站在这扇明显是刚换过的新门面前,你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开了赤鳞跃动的开关。
为了防止吓到随时可能刷新到门口的下人,你一般先礼后兵。
“咚,咚咚”。
三声不算轻的敲门声——至少能保证站在门口的人一定能听见。
紧接着你默数了十秒,抬脚踹开了大门。
在给那群老头添堵这方面,你是不会累的。
门内,离门十几米远的地方,一群人有的恭恭敬敬的行礼,有的则是朝你挥手,甚至还有说早上好的。
……你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头上几近西斜的太阳,然后熟练地开始发小饼干。
下人们当然是乐呵呵地收着,喜欢吃的就自己吃了,不喜欢吃的还可以带去禅院家让那个冤大头爆金币。
总之虽然这群人里也有不少被保守派洗脑的家伙,但大家都期待着那三声敲门声。
“宪纪呢。”你一边发一边问着最靠前的人。
“报告少家……加茂大人!宪纪少爷还在练习术式,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少女还穿着学校的制服,显然是刚放学回来。
……至少她现在学会半路改口了,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啊。你欣慰地又给她塞了两块糖。
就在你静静地看着面前挠头傻笑的少女的时候,有人来了。
“内桑——”是宪纪的声音。估计他已经把踹门声当成你来的标志了,每次一听到都会暂停手上的事直接跑出来迎你。
木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加茂宪纪先是把搬来的椅子放在了阴影处,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之后又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你已经习惯了。自然而然地坐下之后,你把剩下的小饼干全都塞到他怀里。
宪纪是惯会把任务全揽到他自己身上的。
你坐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被夕阳照的像个大电灯泡一样的小小身影。
他能精准地记住每一个下人的名字,甚至能观察到他们表现出来的喜恶。
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和账本,他也能很快整理清楚。
宪纪的才能不在于咒术。这点是你们都清楚的。
你曾经无数次暗示他和他的母亲,“赶快提桶跑路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但他们都说,那你呢。
没有人愿意丢下你。
由远及近的木屐声把你拉回了现实。
小饼干终于发完了,加茂宪纪啪嗒啪嗒地朝你跑了过来。
你从椅子上起身,抬手把宪纪抱了起来。
……好重。
小孩子长得是快啊。你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看起来能被你一口咬死的鼠鼠了。
变成了很重的鼠鼠捏。
默默打开刚刚关闭的赤鳞跃动开关之后,你抱着他向里走。
“内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走的……”
“可是不抱着摸脑袋不方便。”你一边说着,一边又在加茂宪纪的头顶摸了几下。
加茂宪纪不说话了,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你的掌心,然后把头埋在你怀里。
你熟练地在偌大的建筑内绕来绕去,一边走着,一边揉宪纪的脑袋。
再次拉开一扇门,你找到了要找的人。
“我来取信。”你对着面前的老人说。
“四乃。”还在你怀里的加茂宪纪探出头来,朝着老人轻轻地点头。
“是,少家主大人。”四乃先是朝你规规矩矩地行礼,回应了你的话之后,才向加茂宪纪点了点头。
“请您随我来。”
……
你是知道禅院直哉话多的。
但谁能告诉你,这堆了一大箱子的信纸是什么情况。
没记错的话,你只是离开了几个月,不是离开了几年啊。
怪不得四乃没有把信给你,而是直接带着你来找信。
这一堆卖完废品都能买两根冰棒回来的纸,要是真来回搬,估计能把人累死。
将你带到房间里之后,四乃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你深吸了一口气,先是把宪纪放了下来,开始思考该从哪入手。
“内桑之前不是一直都不管这些信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加茂宪纪问你。
“因为某些原因答应了那家伙要写回信。”一边解释着,你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一想到要通宵处理这些信件,你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种场景……不由得让你想起了之前被五条拉着熬夜补作业的日子。
就在你发散思维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群里的消息吧。你掏出手机看了看。
灰原:买了好吃的小蛋糕回来!
灰原:「图片」
灰原:川酱你在哪!我给你送过来!
你:……
你:不在高专。
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