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最后,莫戚城凝视着书架上最后几本书,手指停在上面。她认真地审视着最后的书籍,修长的手指将这几本书抽了出来。书页有些破损,有的甚至折了角。莫戚城皱了皱眉,这安德烈未免有些毛躁,但是转念一想,莫戚城发现有些不对劲:这绝不可能是安德烈刚弄出来的,这些痕迹有些陈旧,再者,安德烈可不会对这些作品感兴趣,除了打扫卫生,平时看两眼就嚷嚷着犯困。莫戚城捧着书,翻了几页,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窃取的资料,合上书,准备归回原位。
这时候,黑猫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撞向那本书。莫戚城有些惊讶,一不留神,书掉在了地上,书页飞得满地都是。莫戚城虽然有些心疼这本书,但是她更相信,帕朵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莫戚城蹲下来,仔细安抚着帕朵,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书页,翻看起来。一开始,这些纸上都是书本的内容,莫戚城也看不出来,直到她捡到一张材质与其他书页不大相同的纸,上面的笔记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年少时,跟着前辈学习医术的她留下来的。莫戚城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她仔细看了一下纸上的内容,努力回忆着这张纸上原本记录的全部内容。
“体内培养……”莫戚城仔细揣摩着,但这只是笔记的一部分。越想越不对,莫戚城坐在地上,把所有纸张聚拢起来,却始终没有发现另外的笔记。“糟糕。”莫戚城左手紧紧抓着这些纸,她深知这纸上写了些什么,年少时的一些想法让她感觉后背一凉,如果被销毁了还好,可是如果落在一些有心之人的手里,一切就不好说了。不过,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她才更加肯定当时的想法。
“不对,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本书里会有我的笔记?还是说偶然发现?不对……为什么会有人进我的办公室?”莫戚城扶着额头,有些无奈。“能查吗?”
“如果是近三年发生的,那还好说,但是三年前,我还不是你的私人助理,无权访问,也找不回来那些监控记录。”小翼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它无能为力。“另外,你那个学生现在下课了,并且似乎没有意识到夏池鱼的尾随。”
莫戚城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些纸全部丢在办公桌上,把门锁上,走小路赶上了沈辞。她用围巾遮住了近乎半张脸,不远不近地跟在沈辞的身边。当她无意瞥见夏池鱼的脸时,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看着他有些不满的小眼神,莫戚城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哪里都是她!”夏池鱼看见她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气得牙痒。明明就差一点,只要等到沈辞走到那边的小路上的时候,他就可以动手了。可偏偏,这个时候遇上这个女人!“晦气!”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夏池鱼小跑似的离开了。
莫戚城还是不放心,一直跟在沈辞的身后,走到了宿舍楼下。
“嗯……”沈辞转弯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她跟在身后,他以为莫戚城有事找他,但是如果他这么直接问,又会显得有些尴尬,就一直没有说。可是就快到宿舍了,莫戚城还是没有叫住他,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与其等着,还不如直接问。“老师,您有什么事找我吗?”
这么一说,其实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啊……莫戚城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干脆不回答,就静静地看着沈辞。
“好尴尬……”沈辞开始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多嘴问这么一句了。这下,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又不好这么直接走,太不尊重长辈了。
两个人僵在原地,好像谁先动一下,谁就输了一样。
最后,莫戚城看着沈辞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难怪余光桦这么反对他考到这里来。她歪了歪头,说道:“走吧,去放松一下。”
小翼一下就懂了莫戚城的意思,随手编辑了一条短信丢给了上官仪。
“来啦!”谢天谢地,刚才真的是尴尬死了。沈辞飞奔到莫戚城的身边,乖巧得像一只小猫。
饭后,反正也不需要上课,莫戚城带着沈辞在这座城市里到处转悠。这里,莫戚城再熟悉不过,倒是沈辞对什么都很好奇,大概是第一次来这个星球,这座城市。直到傍晚,莫戚城才把她送回学院,自己开车回了一趟谐乐医院。
过一段时间就是初冬了,交替之时,气温难免有些低,沈辞把大衣的扣子全部扣上,围着的是上一次莫戚城替他围上的浅色围巾。
“终于……”夏池鱼在长椅上坐着,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中的资料,一心放在沈辞的身上。“这次,就没有人会来了。”
“快跑!”哈迪斯的预感告诉它,危险正在靠近,它顾不得其他,出声提醒道。
沈辞一刻也不敢耽搁,撒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夏池鱼也是懒得再装下去了,抄小路来到宿舍楼下,等到沈辞大老远地跑回来以后,夏池鱼在楼下已经等了一会儿。他朝着沈辞笑了笑,扣住沈辞的手腕。不等沈辞反抗,夏池鱼将早就准备好的针剂注入沈辞的体内,强烈的眩晕感很快让沈辞失去了意识。
夏池鱼抱住倒在他肩上的沈辞,轻轻拍了两下沈辞的肩膀,挑衅般地看了摄像头一眼,双手抱起沈辞,扬长而去。
莫戚城站在虚拟屏之前,什么也没说,倒是安德烈和小翼颇为吵闹。
“你干什么!我那么辛辛苦苦照顾的人你就这么让别人给打劫走了?你没事吧!”安德烈急得连身份都顾不上了,要不是最后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是你惹不起的人,不然他肯定要指着莫戚城的鼻子高低骂两句。
“怎么会这样!”小翼作为计算系统,却始终计算不出来莫戚城这样做的目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莫戚城冷冷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逐渐安静下来。“死不了。”
听到这句话,安德烈自然也是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他也是知道这句话对于莫戚城而言是什么分量,她向来不是随便许诺别人的人,既然有所许诺,她就会做到。
“他是我的学生,我会负责的。”
莫戚城说得很小声,像是只说给她自己听,但是,安德烈又听得格外清晰。
“那所以呢?”安德烈没好气地问。“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不急。”
安德烈怀疑自己听错了,莫戚城居然一点都不急?夏池鱼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了解过,莫戚城就这么放心?万一沈辞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莫戚城想着办公室里被窃取的手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