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浅棕色细犬抬起瘦削的脸,黑漆漆的眼珠正对休。
“塞伯拉斯说,启荧人的味道和一股香香的味道混在一起。”细犬哨兵翻译。
毛原州点头再次翻译:“启荧人身上有类似排泄物的味道。”
“硫磺味?”牧优斗将自己先前的推测联系起来。
“可以……追踪。”细犬哨兵脸上带着点窘迫,语气还算冷静,“塞伯拉斯还说,那股味挺明显的。”
牧优斗看向休:“会不会是陷阱?启荧不是没有犬科精神体,不至于发现不了。”
休平举的右臂上站着金雕,他垂下眼:“去探查,并没有坏处。”
牧优斗扫了周围一圈全副武装的金顶和东南队员,无语凝噎:“……”
全军出击了都,这还只是探查?!
手指仔细抚过金雕侧翼,休反问:“你觉得怎么做才好?”
这话一出,周围一圈人都有些愣怔,没反应过来休说的什么。
休的强势不显于面上,但他的行为举止,都表现出不容拒绝的冷硬作派,不仅控制金顶,还显著影响了结盟的东南。
可现在?
他是在问牧优斗的意见?
牧优斗脸上常挂着的笑都淡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休:“我觉得我刚刚想的不全面,或许启荧的犬科没有经过专门的嗅觉训练,所以还是不要完全放过这条线索。”
他说完,瞥了眼休没有情绪波动的脸,抿唇继续:“但要做两手准备,应该派更多人追踪生物痕迹。”
毛原州和科赫没出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他们当然觉察出休对牧优斗的态度不对,可休才是金顶首席指挥,对金顶人来说,他的意见至上,为难牧优斗又怎么了?
即使金顶和东南关系向来不错,东南次席还是休的堂妹,牧优斗又一直很配合。
可那又怎样?
只是为难一次罢了,毛原州和科赫移开目光。
休没有回答,他偏头望向游离在指挥群外的另一个人:“你觉得呢,阿尔芭?”
“启荧越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越应该做什么。”阿尔芭平举在小腹前的右掌上趴着一只半透明,触手自然下垂,如花瓣般散开的水母。
小水母似乎听到讨厌的名字,饱满的水母脑袋猛地压缩,两条触腕交叉在乌黑的眼睛下方,瘪瘪地生闷气。
阿尔芭面无表情,声音中隐隐带着咬牙切齿:“她们之前就是这样坑我的!”
辛吉德的次席指挥,裘某某不知是否会履行婚约的阿德勒家的大舅哥,温·阿德勒——启荧谈笑间,把人淘汰了!
阿尔芭当时在不远处,她觉得启荧即使想收拾温这个嘴欠的家伙,肯定不会明面上动手,结果她们直接动手了!
一个次席指挥,得是多少积分!
所以她才带着辛吉德跟金顶合作,不论如何,先干掉启荧再说。
休对两人的看法都不予置评,踏入东南这片树林开始,他的危机意识就不断示警。
潜意识告诉他,危险不止来自游荡在这片树林最长时间的启荧,还有身边的人。
高崖的突然反水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还有其他人也不老实。
一直结盟的东南,还是突然冒出来的辛吉德?
牧优斗说不能追,阿尔芭说应该追。
可如果他们是在说反话呢?
不论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还是交换追击方向,都可能栽到启荧的坑里。至于让金顶的其他队员去监视?
东南和辛吉德还没那么值积分。
休沉默片刻,在其他人的注视中,做出决定:“先休整。”
反正启荧把他们引到这边,该急的是启荧。谁先乱了,谁更容易输。
“啧!”
听斥候小队的人汇报,裘寻真不爽啧声,“哈珀这个老鸟,不动了!”
香川律抬起手腕看时间,眉眼间有些焦躁:“第三季度快到时间了。”
“本来该结束了,谁知道金顶怎么跟缩头乌龟一样。”雪丽也有些不耐烦,她以为今天金顶会碰上他们的营地队伍,外出小队回防的时候都准备好开打了。
谁想到金顶又一屁股坐着不挪窝了!
启荧难道还不够香喷喷吗?金顶闻到味儿怎么不动啊!
裘寻真绷着脸:“我问了负责巡逻的斥候小队,他们说高崖和中央这两天也没怎么动。”
这群人怂得影响启荧的坑人计划了。
“雪丽……”裘寻真用眼神询问。
雪丽抿唇沉思,又环顾四周精神饱满的队员,她道:“不能再等了,不然我们之前的计划全白费了。”
另两个指挥闻言一震,容光焕发地齐声问:“什么时候动手?”
裘寻真:“夜黑风高,噶人时!”
香川律:“不不不,应该早上,趁他们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时候动手!”
雪丽摇头,她伸手指向蔚蓝、白云簇簇的天空:“黄昏再动手,气温高,煽动起来效果更好。”
香川律和他搂在怀里的西表山猫也抬起下巴,鼻孔朝天,他的声音下压:“因为黄昏的时候天是暖色,更容易躁动吗?”
“当然不是,我是根据最近一周的日气温起伏数据推出来的。计划当然越缜密才好,这不是指挥的基本要求?”雪丽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真诚反问,“这很难想到吗?”
香川律:“……”
可恶的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