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的橘红色火烧云团亲亲密密地挤在一起,热闹铺满了整片天空。
气温比起白天稍低,但树林里先前时有时无的风停了。
咕噜咕噜……
后勤队员将块状褐色固体丢入汩汩冒泡的小锅中,再将长柄勺伸入锅中搅拌。
“热死了。”
高崖的俘虏离炊事区很近,低着头嘟嘟囔囔,为首的栾捷更是扯着嗓子嚎:“喂,你们这是虐待俘虏!”
“臭不要脸啊啊啊——”
“金顶的人虐待俘虏啊——”
看管高崖的东南队员臭着脸,她将栾捷朝地上一掼,冷冷睨着他,呵斥:“安静点,你扯着嗓子叫什么?”
见栾捷还不闭嘴,她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锅上,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吵,你们所有人今晚就都别吃了!”
栾捷:“……”
好粗暴的威胁。
可作为一群纯吃干饭的俘虏,这个威胁确实很实在……
栾捷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仍扯着嗓子嚷嚷:“不吃就不吃!你们东南的也不是好东西!一丘之貉!”
栾捷的年纪在一众指挥中偏小,再加上高崖军医对学生的要求没有正统军校高,他微妙的表情在火光中格外明显。
看管的东南队员微微眯起眼,她冲站在另一个方位的队员勾勾手指,等人到跟前,两人转了个身,背对高崖俘虏。
她揽着队友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最后,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人快走。
传话的队员步履匆匆,一路小跑到金顶主营帐里,鞋跟轻碰,抬手敬礼:“报告!”
“高崖的栾捷,看上去不太对,好像在故意找事。”
营帐内部偏后位置,金发指挥端着平板坐在书桌后,眼底挂着淡淡的乌青,由于瘦削,原本立体的五官轮廓更加惹人注意。
休皱了皱眉,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击,时重时轻:“偏偏在这个时候……”
牧优斗和毛原州去跟高崖派来试探的人交锋,栾捷这是心乱了。
“队长说准备饿他们一顿,免得他们没事找事。”东南队员向休请示。
休摇头:“不,分量减半,而且要在我们之后吃。”
“是!”
东南队员大步迈出营帐,距离拉开后,他咬着后槽牙低骂一声:“装什么!呸!”
同为哨兵,又不是一个学校的,他对休·哈珀的忍耐程度相当有限,再说了,难道哈珀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家伙吗?
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得人牙痒痒!
虽然心中愤愤,他还是快速回到队长身边,低声将休的指令告知她。
看管高崖的共有三支队伍——东南的第三斥候小队,第三攻击小队以及金顶的第五斥候小队,又以东南第三斥候小队为主。
“队长,他说……”跟队长耳语几句,将话传到后,他耷拉着脸回到原先站岗的位置。
人刚一走远,高崖第五斥候小队队长就凑上前:“我们指挥说了啥?”
东南第三斥候小队队长是位身材瘦长的女性哨兵,剃着寸头,五官轮廓深邃,较厚的嘴唇则中和了面部的锋利,她瞥了这人一眼:“断食。”
“啊?哦哦。”金顶斥候小队队长有些讶异,但仔细想想,确实符合休不怎么把俘虏放在眼里的做法。
毕竟现在毛原州和牧优斗的事更重要,他们这边请示今晚要不要不给高崖的人吃饭,他随口答应也正常。
反正是一群向导,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就是有点吵。
栾捷一人扛起唱戏的大旗:“有没有人管管啊!”
“金顶虐待俘虏了!”
“救命啊!救命啊!”
“学哥学姐救救我啊啊啊啊——”
栾捷还没到变声期,嗓子又尖又细,吊着嗓子尖叫起来,像一把手持电钻顶在太阳穴上往里钻。
没料到他突然发癫,尖锐的嗓音刺得四周五感敏锐的向导哨兵们皱起脸,眉毛几乎纠缠在一起。
金顶第五斥候小队的一个哨兵忍不住了,他一个健步冲到栾捷面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团成团,准备往栾捷嘴里塞!
“真是……嘶!”
咻——
泛着晶莹光泽的管状物以刁钻的角度钻出,狠狠扎在金顶哨兵的肩胛骨上!
看管俘虏的队长们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地放出自己的精神体,面朝麻醉剂飞来的方向!